到了藍田,已經是傍晚了。
馬車停穩後,長樂第一個掀開車簾,探出頭來,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張大了嘴。
藍田村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整齊得多。
村道是水泥的,又寬又平,兩邊種著整齊的行道樹。房子不是長安那種土木結構的瓦房,而是青磚灰瓦的水泥房,方方正正的,一排一排地排列著,像列隊計程車兵。
還有這裡百姓的穿著和麵色,這也太富足了吧!
“這裡……”長樂轉過頭看趙子義,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比長安還乾淨。感覺比長安還富足!”
趙子義笑了,翻身下馬,伸手扶她下來:“那是。這裡可是我治理了十多年的地盤。”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從馬車裡鑽出來。
博輝被小桃抱在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嘴裡還在嘟囔“耶耶耶”。
博煌被顏怡寒抱著,睡得正香,壓根不知道已經到了一個新地方。
兕子、城陽、高陽三個小丫頭擠在一個馬車裡,車簾一掀開,她們就像小鳥一樣飛了出來,在村道上跑來跑去,興奮得不行。
城陽蹲下來摸了摸水泥路面,說“好平啊”;
高陽仰著頭看那些青磚房子,說“好漂亮啊”;
兕子也跟著姐姐們跑,跑了幾步就喘了,趙子義趕緊過去把她抱起來,說“慢點慢點”。兕子趴在他肩上,小聲說了一句:“阿西,介裡好漂釀!”
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趙子義就帶著長樂和兩個兒子出門了。
他得去拜訪幾個老師,還有許林他們。
還有李淵那裡,老爺子院子前後都種著花木,還有一小片菜地,是李淵自己種的。
趙子義到的時候,李淵正蹲在菜地裡拔草,看見他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呵呵地走過來。
博輝被趙子義抱在懷裡,看見李淵,歪著腦袋看了兩眼,然後伸出手去抓他的鬍子。
李淵也不躲,任由那隻小手揪著自己的鬍子,笑得更開心了。
博煌被放在院子的毯子上,躺著,看著頭頂的葡萄架,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
院子裡養了不少東西。
草原熬,幾隻狸花貓,一堆鳥,還有‘小金’一家子,連那兩隻熊貓最後還是放在這裡養了起來!
熊貓看著趙子義就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趙子義嫌棄的踢了半天。
博輝一進院子就興奮了。
他指著那隻貓“耶耶”地叫,指著鳥“耶耶”地叫,指著那兩隻草原獒也“耶耶”地叫,指著小金、熊貓也是‘耶耶’的叫著!
趙子義臉瞬間就黑了,敢情‘耶耶’不是單指自己啊!
趙子義看著他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也不攔著。反正狗還拴著在。
這裡比定國公府好玩多了,有貓有狗有鳥有猴有熊貓,博輝的興致大得很,玩了一會兒就不肯走了。
小桃想抱他回去,他扭著身子不幹,嘴裡喊著“耶耶耶”,眼淚都出來了。
趙子義可不慣著他,一把就把他撈了起來,畢竟這還有兩頭草原熬呢!
那玩意你跟它不熟,它可不認你的!
就兒子那小身板,估計不夠它們吃個半飽了。
三個小丫頭那邊更省事。
死神軍誰家沒有幾個孩子?
趙子義統計過,死神軍的二代已經過萬了!
誰家不是好幾個妾室?
比如梁凱,一妻八妾!比趙子義還多!
三個丫頭哪見過這麼多同齡的孩子?
到了藍田,她們就傻眼了,看到數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
城陽站在廣場邊上,看著那些孩子,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高陽直接衝了進去,拉住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小姑娘,問“你叫甚麼名字”,那小姑娘笑著說“我叫懷藝”,高陽就跟著人家跑了。
城陽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兕子被趙子義抱在懷裡,看著那些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指著廣場,嘴裡喊著“阿西,阿西”。
兕子,身體弱,不能跑太猛。
城陽和高陽早就玩瘋了,跟一群孩子在廣場上追來追去,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趙子義看著她們,心裡想,這哪裡是甚麼公主,分明就是三個普通的小丫頭。
往幼兒園一扔就行了。他轉身走了。
接下來兩天,趙子義帶著長樂在藍田轉了個遍。
他們去了各個研坊,長樂才知道,原來長安所有的新奇玩意全都從這裡出來的。
她在香水坊那裡呆的時間最長,畢竟這可是她自己的產業。
他們去了秦嶺的訓練基地。
遠遠地就聽見了喊殺聲,聲音在山谷裡迴盪,像打雷一樣。
走近了,看見數千死神軍正在操練,穿著黑色的勁裝,她還看到李恪也跟著死神軍在一起操練。
除了死神軍的訓練場,還有其他的訓練,那裡有李佑、李渾幾個弟弟。
他們去了養馬場。數萬匹馬散在草場上,黑的,白的,紅的,棕的,像一片流動的雲彩。
這個馬場可是趙子義花了多年的時間才建立起這個規模的。
而且整個死神軍都是清一水的寶馬,所以這裡有好多寶馬的後代。
正因如此,早幾年就被李二完全不顧皇帝臉面的情況下要走了,最可恥的是,養馬的開銷朝廷還不管!
對於此事,趙子義基本上也反抗不了,按律趙子義建立了死神軍,那可是絕對的私軍啊,李二封了他做死神軍統領之後才合法合規合理。
但這馬場呢?你私人弄這麼大個馬場是想幹嘛?所以也正和了李二的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就把馬場要走了。
所以趙子義是小時候被李二搶馬,長大後依舊被李二搶馬。
無他,唯手熟爾。
長樂騎在一匹溫順的母馬上,趙子義騎著馬王慢慢地走著,馬王就不停的去聞母馬的屁股。
趙子義抽了它幾巴掌它才老實下來。
“那是不是羚牛?”長樂問道。
“對,這玩意本來是野生的,我們餵它們幾次,它們就不走了。”趙子義說道。
長樂:......
走到哪裡,都有人向長樂行禮,都有人喊夫人。
他們看長樂的眼神裡,有敬重,有好奇,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長樂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後來就習慣了。
她發現這些人不是把她當公主,是把她當趙子義的妻子。
他們的敬重,不是因為她姓李,是因為她嫁給了趙子義。這個發現讓她心裡暖暖的。
逛完這些地方,趙子義終於去了蒸汽機工坊。這是他這次回藍田最重要的事。
趙子義進去的時候,工匠們正在忙碌。
天才班的學子正在寫寫畫畫。
鍋爐裡燒著煤,火苗舔著鍋底,蒸汽從管道里噴出來,發出“嗤嗤”的聲響。活塞一推一拉,帶動著飛輪飛快地旋轉,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
趙子義驚訝地發現,蒸汽機已經投入到生產中去了。
不是試驗,是真正的生產。一臺蒸汽機接在鍛錘上,鐵塊被燒得通紅,放在砧子上,鍛錘一下一下地砸下來,力道均勻,節奏穩定,砸得鐵花四濺。
另一臺蒸汽機接在抽水機上,水管伸到旁邊的河裡,水被抽上來,順著水渠流到田地裡,嘩嘩的,像條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