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5章 讓人瘋了的解狀

2026-04-07 作者: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貞觀六年,九月初八,秋高氣爽,長安城內的花卉仍在爭奇鬥豔。

貞觀朝第一次大規模科舉省試,在這一日正式拉開帷幕。

考場外,學子們排成長列,依次接受檢查,核驗解狀。

一名負責查驗的吏員打量眼前之人:

身著質料上乘的錦袍,但面色黝黑,雙手似有勞作的痕跡,與常見那些膚色白皙、舉止文雅的世家子弟頗有不同。

他心想:這或許是哪位尚武高門家的子弟吧?

態度不由恭敬了幾分。

這時代,先敬羅衣後敬人,錦袍,那是高門子弟的標配。

所以從古至今,面板都異常的重要!

然而,當他開啟手中解狀時,卻愣住了。

籍貫:藍田周家。姓名:周君衛。

這哪是甚麼高門,這連寒門都算不上啊!

“某家”?這寫法……分明是平民百姓啊!

世家著姓絕不會如此簡略。

再看祖上名諱:父,週二狗。再往上,一片空白。

吏員忍不住又抬頭仔細看了看這學子。

這身錦袍……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可這名字“君衛”,又不似尋常百姓家能起。

他滿心疑惑地往下看“舉薦人”一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舉薦人:杜如晦。

這特麼!杜相的家僕嗎?

然後他發現舉薦人還有一位,舉薦人:趙子義。

“!!!”吏員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兩位國公聯名保舉一個平民?!

這他媽甚麼情況?

就算此人是蔡國公的家僕,也絕不至於勞動兩位國公親自具名啊!

這得是祖墳冒了多少青煙?

其實也不怪吏員震驚,以他的身份地位他,自然不知,杜如晦曾在藍田執教多時。

面對這分量十足的保薦,吏員不敢有絲毫怠慢,壓下滿腹疑問道:“學子,請。”

下一位,依舊是錦袍加身、面色黝黑的學子。

解狀展開:藍田張家。張墨黎。

父:張小錘。祖父:張大錘。

舉薦人:杜如晦、趙子義。

吏員覺得眼睛有點發花。又一個?

他們的祖墳是扎堆埋的嗎?一起冒煙?

他都想打聽打聽位置,看看能不能把自家祖墳也遷過去了。

等等,不對,這兩人都來自藍田……

這是定國公的莊戶?

可莊戶怎會有杜相保舉?

吏員越想越糊塗。

接下來一位,終於是標準模樣了:錦袍,面色白皙,舉止從容。

解狀一看:渤海高氏。

祖上八代名諱列得清清楚楚。

舉薦人:高士廉。

吏員鬆了口氣:這才對嘛!

這才是正常的科舉解狀該有的樣子!

然而,接下來的連續六份解狀,又將他打回原形。

全是藍田來的,舉薦人清一色“杜如晦、趙子義”。

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趁著間隙,向面前一位藍田學子小心問道:“這位學子,某有一事冒昧請教。”

“上官請講。”學子彬彬有禮。

“不敢當‘上官’,某隻是一小吏。”

吏員忙道,“請問這位學子,可是定國公府上的莊戶?”

“正是,學生是郎君的莊戶。”

“那……前面幾位錦袍學子,也都是?”

“是的,我們藍田此次共有五十人參考。”

“原來如此……”

吏員恍然,又丟擲一個關鍵疑問,“那……為何諸位的解狀上,都有蔡國公的具名保薦?”

“蔡國公?”學子面露疑惑,“蔡國公是……杜師杜相的爵位嗎?”

吏員:“……”

你特麼連杜如晦的爵位都不知道?!

等等,他剛才稱呼甚麼?“杜師”?

“公子,您方才稱杜相為‘杜師’?杜相是……諸位的老師?”

吏員的聲音都變了調,稱呼立刻從“學子”換成了“公子”。

宰相門生,豈是他一個小吏能一口一個學子叫的?

“正是,”學子坦然道,“杜師曾在藍田教導我們學業。

學生確實不知杜師爵位,因當初郎君介紹時,只說杜師是當朝宰相,未曾提及爵位。”

吏員嘴角微抽:這很定國公!

他忙不迭地拱手:“多謝公子解惑,您快請進!”

後續的查驗中,吏員又遭遇了接連不斷的“衝擊”。

一名布衣學子遞上解狀:

長安李家。李子木。

又是百姓?

這個更奇葩,祖上名諱全無。

再一看舉薦人,心臟都不好了!

舉薦人:李神符(襄邑郡王)。

吏員心頭一跳:這該不會是郡王的……外室之子?

怪不得祖上無名。趕緊透過!

隔了幾人,又來一位:長安黃家。黃道師。

祖上無名。

舉薦人:李神符。

吏員暗驚:郡王的外子……還挺多?

李神符要知道吏員如此作想,估計會抽死他!

再往後,白池縣王家。王勇。

父:王猛。祖:王五郎。

舉薦人:長孫無忌。

吏員整個人都不好了,今天是遇鬼了嗎?

百姓扎堆也就罷了,舉薦人一個比一個顯赫!

這尋常百姓怎麼可能讓郡王、國公做舉薦人呢?

這是哪出了問題?

但簽名跟印章都無誤,也不可能有誰敢冒用。

你說藍田那是定國公的莊戶,自己已經瞭解。

郡王外子,也勉強說的過去,就是這外子多了一些。

這趙國公又是啥?

白池縣啊!那在夏州!

這是怎麼挨邊的?

然後,他震驚的還在後面,因為有越來越多的考生的舉薦人是李神符和長孫無忌!

吏員滿腦子都是問號!!!

而這些舉薦人為李神符的,全是李二的孤兒院的孩子,舉薦人為長孫無忌的全是遺孤堂的孩子。

所以吏員自然是不明白的。

---

待所有考生入場完畢,考場外忽然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隊玄甲軍護送著幾輛密閉的馬車,抵達考場。

帶隊者正是玄甲軍將領翟長孫。

他闊步走至河間郡王禮部尚書李孝恭面前,抱拳沉聲道:

“末將翟長孫,奉陛下敕令,押送本科省試考卷至此!

陛下口諭:此科考試,一律使用此批試卷!”

李孝恭聞言,瞳孔微縮,瞬間明悟。

試題洩露了!

陛下竟早已備好後手!陛下真厲害啊!

他面色一肅,鄭重拱手:“臣,李孝恭,領旨!”

考場外的世家眼線,自然將玄甲軍押送新試卷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們心頭一沉,第一反應便是想去找皇帝理論。

然而,腳步剛動,便又硬生生止住,自己屁股底下可不乾淨。

李二既然敢臨陣換題,必然是掌握了試題洩露的確鑿證據。

如今陛下沒有深究洩題之事,只是悄然更換試卷,已算留了餘地。

此時再去鬧,豈不是將刀把子親手遞到李二手裡?

攔截學子案的風波剛剛平息,真當這位天可汗是泥塑的菩薩、沒脾氣的?

那可是玄武門走出來的李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