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四十五年,秋。
咸陽宮中,年過七旬的嬴政坐在御案前,鬚髮皆白,但目光依舊銳利。他已經將絕大部分政務交給了太子扶蘇處理,自己只過問軍國大事。
扶蘇仁厚聰慧,這些年來在陳墨的輔佐下,早已經成長為一位合格的儲君。
這一日,扶蘇入宮請安。嬴政看著他,忽然道:“扶蘇,朕想退位。”
扶蘇一怔,連忙跪下:“父皇春秋鼎盛,兒臣不敢……”
嬴政抬手打斷他:“朕老了,精力不濟。大秦的江山,遲早要交給你。早交晚交,都一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秋色中的咸陽城:“朕登基時,六國未滅,天下紛爭。如今,大秦的黑龍旗遍佈四海。朕的心願,已經了了。”
扶蘇沉默片刻,叩首道:“兒臣謹遵父皇之命。”
始皇帝四十六年春,嬴政正式下詔,傳位於太子扶蘇。扶蘇即位,是為秦二世。嬴政退居太上皇,移駕終南山行宮。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百姓們紛紛議論,說始皇帝功成身退,是千古未有之聖君。文武百官上書勸諫,嬴政不為所動。
“朕為大秦操勞了半輩子,也該享享清福了。”他對前來送行的陳墨說。
陳墨笑道:“陛下說得是。臣在南疆,也時常偷閒。”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傅,南疆的事,你多費心。扶蘇年輕,還要你多幫襯。”
陳墨拱手道:“臣定當竭盡全力。”
終南山行宮建在山腰之上,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清幽雅緻。嬴政在這裡過上了悠閒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會在院中打一套陳墨教的養生拳,然後坐在廊下喝茶,看山間的雲霧繚繞。
午後,他會讀讀書,或者與前來探望的扶蘇說說話。傍晚,他喜歡在山間散步,看夕陽西下,聽松濤陣陣。
陳墨每年都會從南疆回來,看望始皇帝。兩人在終南山的松樹下襬開棋盤,一邊下棋,一邊飲酒,縱論天下。
“太傅,扶蘇這孩子,做得怎麼樣?”嬴政落下一子,問道。
陳墨拈起一枚棋子,沉吟道:“陛下放心,扶蘇仁厚愛民,又有決斷。這些年,大秦的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嬴政點點頭:“朕最不放心的,就是那些分封在外的宗室。他們手裡有兵,若是有異心……”
陳墨道:“陛下不必多慮。只要中原華夏江山穩固,海外就算是有些動亂,也不足為慮。更何況,還有陳氏一族的子弟在各處輔佐。”
嬴政笑了:“太傅,你們陳氏一族,都快成我嬴氏的影子了。”
陳墨也笑了:“陛下,這是緣分。”
兩人相視而笑,繼續下棋。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二十年。
始皇帝六十六年,秋。
九十六歲的嬴政,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躺在終南山行宮的榻上,面色灰敗,氣息奄奄。多年的操勞,損耗了他的身體本源。雖然修煉了養生功,但終究敵不過歲月的侵蝕。
扶蘇跪在榻前,淚流滿面。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聲一片。
嬴政睜開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太傅呢?”
扶蘇連忙道:“父皇,電報早已發出,太傅已經在路上了。他收到訊息,日夜兼程,應該快到了。”
嬴政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半日後,陳墨匆匆趕到。他推開殿門,走到榻前。看著這位相伴了半個多世紀的君王,他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陛下,臣來了。”
嬴政睜開眼睛,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太傅,你來了。”
陳墨握住他的手,渡入一股真氣。嬴政的精神略有好轉,他掙扎著坐起身。
“太傅,扶朕去城牆上。”
陳墨一怔:“陛下……”
“朕想再看一眼這江山。”嬴政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陳墨扶著他,緩緩走出行宮。扶蘇想要跟上,嬴政擺了擺手:“有太傅陪朕就夠了。”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向咸陽城駛去。嬴政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的景色。那些熟悉的田野、村莊、城池,一一從眼前掠過。
“太傅,朕還記得,當年你第一次入秦,在武遂關力挽狂瀾。”他的聲音很輕。
陳墨道:“臣記得。那時,陛下還很年輕。”
嬴政笑了:“是啊,那時候朕才二十出頭。一轉眼,七十多年過去了。”
馬車在咸陽城門前停下。陳墨扶著嬴政,一步一步走上城牆。夕陽西斜,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紅。
城牆下,扶蘇率領文武百官靜靜而立。咸陽城的百姓們也紛紛趕來,黑壓壓地擠滿了周圍的街道。
嬴政站在城牆上,俯瞰著這片他親手打下的江山。遠處的宮殿巍峨壯麗,近處的街市繁華熱鬧。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他的眼眶溼潤了。
“人生真短,如此江山,豈不令人留戀?”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萬鈞之重。
陳墨站在他身側,望著那片金紅色的天空,輕聲道:“江山如此多嬌,的確是令人不捨。”
嬴政轉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慨:“太傅,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最喜歡這麼稱呼你。待朕走後,還請太傅,繼續替寡人看著這萬里河山。”
陳墨拱手一禮,聲音低沉而堅定:“臣遵旨。”
嬴政微微一笑,又望向那片夕陽。“太傅,你說,後世之人,會如何評價朕的功績?”
陳墨朗聲開口,聲音在暮色中迴盪:“始皇帝一統六合,使天下歸一,廢分封行郡縣,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開疆拓土,締造萬世基業,可稱千古一帝!”
聞聽此言,嬴政渾濁的雙眼之中閃過一道精光。那光芒,彷彿又回到了當年橫掃六國的意氣風發。
“好一個千古一帝。”他喃喃道,然後看向陳墨,“太傅,還請最後為朕延續片刻,朕有話要對後世子孫說。”
陳墨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始皇帝。這是他用百年靈藥煉製的續命丹,雖不能起死回生,卻能讓人在最後時刻迴光返照。
嬴政服下丹藥,面色快速紅潤起來,精神煥發。他挺直了腰板,走到城牆邊上,看著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和萬千子民。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而是那個橫掃六合、威震天下的始皇帝。
他開口了,聲音洪亮如鍾,在暮色中傳遍四方:“朕統六合,天下歸一,開疆拓土,掃平四夷,衛我大秦,護我社稷。今以始皇帝之名,在此立誓:朕之一生,為我大秦定下萬世之基。朕亡之後,亦當身化龍魂,佑我華夏,永世不衰!此誓,日月為證,天地共鑑,仙魔鬼神共聽之!”
話音落下,天地間一片寂靜。
夕陽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芒,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
然後,他的身體輕輕一顫,緩緩向後倒去。
陳墨連忙上前,將他扶坐在椅子上。嬴政最後看了一眼天邊的夕陽,看了一眼這片他深愛的江山,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陳墨站起身,面向城下的萬千臣民,朗聲宣告。
“大秦始皇帝,龍御歸天!”
下一刻,千萬百姓紛紛拜倒,哭聲震天。
“恭送始皇帝!”
始皇帝歸天的訊息,透過電報傳遍五湖四海。
大秦帝國的每一寸土地上,百姓們都自發地為始皇帝守喪。工廠停工,學堂停課,商鋪歇業。人們穿上白衣,在街頭巷尾焚香祭奠。
遠在扶桑、南疆、西域、恆河的官員和百姓們,也都朝著咸陽的方向跪拜。那些曾經被大秦征服的土地上,百姓們也紛紛自發地悼念。
他們的先輩們或許曾經恨過這位帝王,但如今,他們都知道——是始皇帝,讓天下不再戰亂;是他,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始皇帝的靈柩被安葬在驪山皇陵,與那些為他征戰四方的將士們長眠在一起。他沒有修建奢華的陵墓,陪伴他的只有仿造大秦將士塑造的兵馬俑。
始皇帝駕崩後,陳墨在咸陽停留了三個月。他協助扶蘇處理了始皇帝的喪事,又交接了南疆的政務,然後便離開了。
扶蘇挽留他:“太傅,您留在大秦,朕還需要您。”
陳墨搖了搖頭:“陛下,臣老了。大秦有您,有年輕的臣子們,足夠了。”
扶蘇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心中湧起一股不捨:“太傅,您還會回來嗎?”
陳墨笑道:“會的。每年,臣都會來祭奠先帝。”
扶蘇親自送他到咸陽城外。陳墨上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大半生的都城,然後放下車簾。
馬車緩緩遠去,消失在官道盡頭。
陳墨回到南疆,從此再少現世。他在南疆的山水之間建了一座小院,與家中的女人們過著悠閒的生活。
孩子們已經長大成人,各有各的事業。他們時常回來看望父母,帶著孫輩,滿院子的歡聲笑語。
陳墨偶爾會寫信給扶蘇,詢問朝堂之事,給出一些建議。扶蘇每每收到信,都會認真閱讀,然後按照信中的建議去辦。
歲月荏苒,時光匆匆。
始皇帝去世後,大秦帝國在秦二世扶蘇的治理下,繼續強盛。扶蘇仁厚愛民,輕徭薄賦,深得百姓愛戴。他繼承了始皇帝的遺志,繼續開疆拓土,將大秦的黑龍旗插到了更遠的地方。
扶蘇之後,大秦又傳了數代皇帝。有的英明,有的平庸,但大秦的根基深厚,始終屹立不倒。
陳墨的子孫後代中,湧現出諸多人才。他們有的從政,有的從軍,有的治學,有的經商,在各個領域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他們輔佐大秦歷代帝王,穩固江山,開疆拓土。
海外各大洲的土地上,但凡有嬴氏一族的地方,必有陳氏一族。這是始皇帝與陳墨的約定,也是兩族數百年的情誼。
有些陳氏子孫在海外列土封疆,成為一方王侯。他們雖然遠離中土,但始終不忘自己的根,始終以大秦的子民自居。
大秦的文明,隨著鐵騎和商船,傳播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文字、律法、度量衡、貨幣、曆法,都成了世界的標準。
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人們,開始使用同一種文字,遵守同一種律法。
始皇帝當年在咸陽宮中說出的“書同文,車同軌”,如今已經實現了。
不知過了多少年,始皇帝與陳墨的傳說,依然在這片土地上流傳。
老人們給孩子們講故事時,總會說起那兩位締造了整個帝國的偉人。
“那時候啊,天下大亂,七國爭雄。是始皇帝和太傅,帶著大秦的鐵騎,橫掃六國,一統天下……”
“太傅陳墨,那可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他會種地,會鍊鋼,會造紙,會造大炮,還會……”
“始皇帝更了不起,他統一了天下,統一了文字,統一了度量衡。他還說過,‘朕統六合,天下歸一’……”
孩子們聽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
在咸陽城的廣場上,矗立著兩座高大的銅像。一座是始皇帝嬴政,身披戰袍,手持長劍,目視遠方;一座是太傅陳墨,一身青衫,腰懸長刀,面帶微笑。
兩座銅像並肩而立,如同他們生前的樣子。
每年春秋兩季,朝廷都會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祭奠這兩位偉大的先人。百姓們也會自發地前來,獻上鮮花和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