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騎著車出了校門,在學校周邊轉了一圈。
慶華大學位於帝都五道口,周圍有幾所高校,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大學聚集區。
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奶茶店、燒烤店、書店、網咖、健身房,應有盡有。因為是週末,街上到處都是學生,三五成群,熱鬧非凡。
陳墨在一家看起來比較乾淨的餐廳門口停下,走了進去。
餐廳不大,裝修簡約,以白色和原木色為主色調。這個點還沒到飯點,客人不多,只有幾桌零散的學生。
陳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選單翻了翻,隨手點了幾個菜——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米飯,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等菜的時候,他望向窗外,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幾個穿著球服的男生抱著籃球走過,渾身是汗,大聲討論著剛才的比賽。一對情侶手牽著手,女生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男生幫她拿著包。一個揹著畫板的長髮女生匆匆走過,似乎趕著去上課。
一切都是那麼平凡,那麼真實。
沒有戰火硝煙,沒有朝堂陰謀,沒有刀光劍影。只有最尋常的、最普通的人間煙火。
陳墨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菜上來了。糖醋排骨酸甜適中,外酥裡嫩;清炒時蔬清脆爽口;米飯粒粒分明。他慢慢吃著,品嚐著這些現代食材的味道。
接連經歷兩次古代社會,儘管陳墨自身掌握著頂級的廚藝,但與現代社會的烹飪條件,相比還是有所差別的。
吃完飯,陳墨沒有急著回去。他在街上又逛了一會兒,進了一家書店,翻了幾本新書,又去了一家電子產品店,看了看最新款的手機和電腦。
他現在用的手機是國產中端機,配置一般,但夠用。電腦是剛入學時買的遊戲本,效能還行,但跑一些大型軟體已經有點吃力了。
陳墨計劃著配置一臺頂配的電腦,方便學習和工作。
逛了一圈,陳墨去了一家快餐店,給兩個“義子”帶了午飯。李俊傑要了一份紅燒肉蓋飯,周逸飛要了一份咖哩雞飯。
拎著東西,陳墨騎車回學校。
推開宿舍門,李俊傑和周逸飛還在打遊戲。林沐陽已經不在宿舍了,大概是去圖書館了。
“義父!”李俊傑看到陳墨手裡的飯盒,眼睛都亮了,“您辛苦了!”
周逸飛也放下手機,湊過來接過飯盒,笑嘻嘻地說:“義父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下次我請!”
兩人接過盒飯,又是一陣千恩萬謝,那諂媚的樣子,就差沒跪下來磕頭了。
陳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泡了杯茶喝著,悠哉悠哉的翻看著教材。
李俊傑一邊吃蓋飯一邊看遊戲直播,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老四,你下午還出去嗎?”
陳墨想了想:“不出去。”
“那一起開黑?”李俊傑眼睛一亮,“我最近在練一個新英雄,賊猛!”
陳墨瞥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說你新練的英雄賊猛,結果0-10。”
李俊傑訕訕地笑了:“那次是意外,意外。這次真猛!”
周逸飛在一旁補刀:“老大,你每次都是意外。”
李俊傑:“……你們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嗎?”
陳墨笑了笑,沒有拒絕:“行,陪你打兩把。”
他開啟電腦,登入LOL。他的號段位不高,鉑金而已,但他的實際水平遠不止於此。
陳墨精神力遠超常人,還曾經指揮千軍萬馬,對局勢的判斷、對時機的把握、對對手心理的揣摩,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遊戲中的戰場,和真實的戰場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三局兩勝,陳墨把把Carry。李俊傑看得目瞪口呆,直呼“老四你是不是開掛了”。
陳墨淡淡一笑:“基操勿六。”
周逸飛在一旁起鬨:“老四,你帶老大太浪費了,帶我帶我!”
陳墨瞥了他一眼:“你連遊戲都還沒下載。”
周逸飛:“……我這就下!”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打遊戲中過去了。傍晚時分,林沐陽從圖書館回來,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參考書。他看到陳墨,欲言又止。
陳墨抬頭看他。“怎麼了?”
林沐陽猶豫了一下,說:“老四,你上次寫的那個演算法的論文,被我們教授看到了。教授說想讓你參加他的課題組,問你有沒有興趣。”
陳墨微微一怔。他大一的時候確實寫過一篇關於新型排序演算法的論文,發在一個不太知名的學術期刊上。他以為沒人會注意到,沒想到竟然被教授看到了。
“哪個教授?”他問。
“張教授,張國慶。就是我們《演算法設計與分析》課的老師。”
陳墨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回頭去找他。”
林沐陽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夜幕降臨,宿舍裡亮起了燈。李俊傑還在打遊戲,周逸飛在下游戲,林沐陽在看書。陳墨靠在椅子上,翻著手機,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
這一世,他沒有系統任務,沒有必須要完成的目標,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寫小說,搞科研,創業,或者甚麼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讀書。都可以。
他想起白天在校園裡遇到的那兩個騎電動車的女生,貝微微與趙二喜。
貝微微與肖奈,也算是這一段故事的主角。按照原著的軌跡,肖奈和貝微微會在遊戲中相遇,相知,相愛,然後從遊戲走到現實,走進婚姻的殿堂。這是一個甜美的,沒有波折的愛情故事。
只是,後面的結局,好像是慶大計算機系的天才貝微微,放下一切,在肖奈的小公司端茶倒水,婚後成為家庭主婦,生了兩個孩子。
至於那是不是貝微微想要的生活,誰又知道?
夜色漸深,慶華大學紫荊公寓某間宿舍的燈還亮著。
李俊傑打完最後一局排位,心滿意足地關掉電腦,爬上床鋪。周逸飛也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林沐陽摘下耳機,合上那本《西方政治思想史》,揉了揉眼睛。陳墨靠在床頭,手中拿著一本《演算法導論》,半天沒翻一頁。
熄燈了。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兄弟們,睡了嗎?”李俊傑的聲音從上鋪傳來。
“沒。”周逸飛應了一聲。
“在看手機。”林沐陽難得開口。
陳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李俊傑翻了個身,面朝下鋪,壓低聲音:“你們說,今天下午那場排位,我那個盲僧要是早點去下路支援,是不是就贏了?”
周逸飛嗤笑一聲:“老大,你那個盲僧,迴旋踢把對面ADC踢到自己臉上,還好意思說?”
“那不是失誤嗎?誰還沒個失誤的時候?”
“你失誤的次數比你的頭髮還多。”
李俊傑沉默了兩秒,幽幽道:“肥仔,你這話就傷人了啊。我可是有頭髮的。”
周逸飛嘿嘿一笑。
話題從遊戲英雄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計算機系的女生。
“你們說,咱們系的系花貝微微,到底有沒有男朋友?”李俊傑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
周逸飛想了想:“沒聽說有。怎麼,你有想法?”
李俊傑搖了搖頭:“我就算有想法,也沒那能力呀。要說,咱們宿舍也就老四能夠靠臉吃飯。”
話題很快從系花轉向了更宏大的主題——歷史。
不知是誰先提了一句“如果穿越回古代,你最想成為誰”,宿舍裡頓時炸開了鍋。
李俊傑第一個表態:“我想當白起!戰神啊,長平之戰坑殺四十萬,多霸氣!”
周逸飛反駁:“白起下場不好,被賜死了。要我說,當韓信,胯下之辱,然後封王拜將,多勵志!”
林沐陽罕見地激動起來:“韓信也是被殺。你們怎麼都喜歡武將?要當就當帝王,漢武帝劉徹,北擊匈奴,開拓西域,那才叫功業!”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歷數歷代名將帝王,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從秦始皇到漢武帝,從唐太宗到明太祖,一個個說得熱血沸騰,恨不能穿越時空,成為改變歷史的英雄。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室友,確曾穿越歷史,親手改變過歷史。
“可惜啊,始皇帝那麼牛,二世就亡了。”李俊傑嘆了口氣,“要是扶蘇即位,說不定大秦能傳個幾百年。”
周逸飛附和:“是啊,趙高和李斯那倆奸臣,一封假詔書就把扶蘇給逼死了。蒙恬手握三十萬大軍,居然也跟著自殺了,太可惜了。”
林沐陽推了推眼鏡:“其實大秦的制度沒問題,郡縣制、書同文、車同軌,都是好政策。就是繼承人沒選好,加上六國餘孽太多。”
黑暗中,陳墨睜開了眼睛。
他想起咸陽宮的夕陽,想起始皇帝臨終前的那句話——“太傅,替我看著這萬里河山。”他想起終南山的松濤,想起那個九十六歲的老人最後一次站在城牆上,看著他的江山,說“人生真短,如此江山,豈不令人留戀”。
他想起自己親手將蒼龍七宿的氣運融入傳國玉璽,想起那條黑龍在咸陽城上空盤旋,龍吟九霄。他想起大秦的黑龍旗插遍四海,想起始皇帝去世時天下百姓的哭聲。
“老四,你怎麼不說話?”李俊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墨沉默了片刻,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我只是在想……始皇帝若有知,聽到你們這麼說,應該會很高興。”
“那是!”李俊傑得意道,“我們可是站在五千年曆史的高度看問題,當然比古人看得清。”
陳墨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反駁。
窗外的路燈光在天花板上輕輕晃動,像極了咸陽宮那夜搖曳的燭火。他閉上眼睛,在室友們漸漸均勻的呼吸聲中,慢慢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