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統一天下後,始皇帝嬴政的案頭,奏章堆得如同小山。若非陳墨早已推廣造紙術,這些文書怕是要用竹簡堆滿整間大殿。
即便如此,每日從全國各地飛馳而來的奏報,依然讓始皇帝從早批到晚,連用膳都常常在案前解決。
“陛下,這是齊地水患的奏報,需要調撥糧食賑災。”
陳墨將一份奏章放在案上,又拿起另一份:“這是楚地新設郡縣官吏的考核結果,合格的已經列好名單,請陛下過目。”
嬴政揉了揉眉心,苦笑:“太傅,朕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了。這滿桌的奏章,比千軍萬馬還難對付。”
陳墨笑道:“陛下,這才剛剛開始。等各項制度理順了,就不用這麼忙了。”
嬴政搖搖頭,看著陳墨,忽然道:“太傅,還是你來當丞相吧。朕真的很需要你。”
陳墨雖然被封為昭文侯,但丞相之位一直空缺。如今帝國初立,政務繁雜,確實需要一個總攬全域性的人。
現任丞相王綰明顯有些力不從心,李斯和尉繚也各有自己的事。
唯有陳墨,才有足夠的能力和威望總攬全域性。
陳墨略一沉吟,點頭道:“陛下信任,臣敢不從命?”
於是,陳墨正式出任大秦丞相。
至於三公九卿的班子,早已經搭建起來——尉繚為太尉,馮劫為御史大夫,李斯升任廷尉,其餘郎中令、衛尉、典客、少府等九卿官員,都是新近提拔的能臣幹吏。
陳墨每天陪著始皇帝處理全國各地的政務,從清晨忙到深夜。各種緊急突發事件層出不窮——齊地水患,楚地山匪,趙地舊貴族蠢蠢欲動,燕地邊境與匈奴摩擦不斷。
好在大秦這些年培養的人才終於派上了用場。各郡縣的官吏大多是太學院和學宮畢業的年輕人,有幹勁,有學識,執行力強。陳墨坐鎮中樞,一道道政令從咸陽發出,各地雷厲風行地執行。
李斯和韓非正在忙著修訂大秦律法。陳墨也參與其中,結合後世的律法理念,讓大秦的律法更加嚴謹,刑罰輕重更加合理。韓非的法家理想,終於在這片統一的土地上有了用武之地。
他廢寢忘食地工作,常常在律法館一待就是一整天,連荀子都勸他注意身體。
“老師,學生終於可以施展所學了。”韓非對荀子說,眼中閃著光。
荀子撫須而笑:“非兒,你生逢其時。好好幹,讓天下人都看看,法家之學,是如何治國安邦的。”
由於政務繁忙,陳墨已經很久沒有去學宮和醫學院轉悠了。偶爾有閒暇,也忙著陪伴家裡的妻兒。昭文侯府中,孩子越來越多,熱鬧非凡。
這一日,陳墨終於處理完手頭的政務,得了半日空閒。他換上便裝,信步向學宮走去。
深秋的咸陽,天高雲淡,銀杏葉金黃一片,鋪滿了學宮的石板路。陳墨穿過玄黃學宮的牌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學子,心中感慨。
十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如今,已是天下學術的中心。
他信步走到醫學院,遠遠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端木蓉站在醫學院門前的銀杏樹下,手中拿著一卷醫書,卻半天沒有翻動。她的目光不時飄向學宮的方向,似乎在等甚麼人。
秋日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給那身素白的衣裙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耳邊,襯得她整個人清秀而溫婉。
看到陳墨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眼中閃過驚喜、意外,還帶著幾分幽怨——好像在說,你怎麼才來?
陳墨心中一動。他何等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心思。他快步走過去,主動打起了招呼:“蓉姑娘,最近過得可還好?”
端木蓉平復了一下情緒,垂下眼簾,輕聲道:“還和以前一樣,無所謂好或不好。倒是太傅,最近似乎很忙。”
陳墨點點頭,在她身邊站定:“是啊,的確很忙。每天都有很多政務需要處理,的確是有些脫不開身。”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端木蓉,目光溫柔:“不過,即便再忙,只要一想到還有人在想著我,關心著我,這些辛苦便不算甚麼。”
說這話的時候,他故意看著面前的端木蓉。
端木蓉心中波瀾乍起,暗自想著:他……說的是我嗎?還是他家裡的妻妾們?她的心跳快了幾分,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陳墨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天邊那輪緩緩西沉的夕陽,感慨一聲:“人生看似很長,其實也很短。幕起幕落,不過短短百年。再回頭,可能已經是風燭殘年。”
他轉過頭,看著端木蓉,目光深邃:“蓉姑娘,你可曾想過,這一生要怎樣度過?當你在暮年之時,最希望陪在身邊的是誰?”
端木蓉心潮迭起,抬起頭,想要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唇,垂下眼簾。
陳墨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憐惜。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蓉姑娘應該很清楚,我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我很貪心,也很花心。但有些話,我還是想要對蓉姑娘說出來。如果不說,等到暮年之時,我肯定會後悔。後悔在這樣一個黃昏,面對一位心動的女子,沒有說出想說的話。”
端木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期待。
陳墨一臉深情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蓉姑娘,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愛情最初的模樣。那時,一杯清茶也可以很甜,一起隨便走走就很浪漫,約好了相見的前一晚,就輾轉難眠……”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溫柔:“我承認,我很花心。但面對你,我還是想要說出這些。至少在這一刻,我選擇順從自己的心。蓉姑娘,你願意與我共度餘生嗎?”
端木蓉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眸光盈盈,淚光閃爍。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輕輕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我願意。”
陳墨心中一喜,順勢就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有些僵硬,他輕輕握著,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蓉兒,往後餘生,願與你攜手白頭。”
端木蓉靠在他肩上,淚水無聲地滑落。那不是悲傷的淚,是幸福的淚。
黃昏時分,陳墨回到昭文侯府。
他走進正廳,見眾女正圍坐在一起用晚膳。焱妃坐在主位,紫女、驚鯢、焰靈姬、明珠夫人、月神、紅蓮依次而坐。弄玉和紅瑜坐在紫女兩側,小孩子們在偏廳由乳母照看。
見他回來,焰靈姬放下筷子,笑道:“喲,丞相大人今日怎麼有空回來吃飯?不是說要忙到很晚嗎?”
陳墨在她身邊坐下,輕咳一聲:“那個……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眾女都放下筷子,看著他。焰靈姬挑眉,明珠夫人似笑非笑,紫女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焱妃面色平靜,月神神色淡然,紅蓮好奇地眨著眼。
陳墨深吸一口氣,道:“我……想把端木蓉接進府裡。”
正廳中安靜了片刻。
焰靈姬最先開口,語氣酸溜溜的。“看來,我們這麼多姐妹,還不能讓夫君吃飽,夫君還要去外面打野味。”
陳墨輕咳一聲:“靈姬,你聽我解釋……”
焰靈姬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明珠夫人輕笑一聲,眼波流轉:“夫君是嫌棄我們,沒把他伺候好。姐妹們今晚努努力,爭取讓夫君明日不上朝。”
這話一出,幾個女人都紅了臉。紅蓮啐了一口,嗔道:“明珠姐姐,你胡說甚麼呢!”
紫女蓮步輕移,走到陳墨身邊,在他腰間輕輕扭了一把:“你早就盯上那個醫家的小姑娘了吧?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她的語氣似嗔似怨,卻沒有真的生氣。
陳墨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紫女,我……”
紫女搖搖頭,輕嘆一聲:“算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想接就接吧,只是別虧待了人家小姑娘。”
紅蓮忍不住輕哼一聲,嘟著嘴道:“他就是個大色狼,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想著外面的。家裡這麼多姐妹還不夠,還要去招惹人家蓉姑娘。”
陳墨連忙道:“紅蓮,你聽我說……”
“我不聽。”紅蓮轉過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她其實也不是真的反對,只是習慣性地跟他鬥嘴。
驚鯢、弄玉、紅瑜都是不爭不搶的性子,倒是沒有發表意見。驚鯢低頭給身邊的孩子夾菜,弄玉和紅瑜對視一眼,都悄悄紅了臉。
月神端坐如常,神色淡然。她並不在乎陳墨有幾個女人,只憑自己的本事留住陳墨的心。這些年來,她將陰陽家的幻術修煉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私下裡,月神時常變換成其他女人的模樣,與陳墨雙修。有時變成紫女,有時變成焰靈姬,有時變成明珠夫人,偶爾還會變成外面一些陌生的美女,甚至還曾變身成年輕的趙姬,總能讓陳墨找到新鮮感。儘管只是幻覺,但陳墨也樂在其中。
有些可惜的是,幻術終究只是幻術,只能變換外表,不能變換內裡。
此時,焱妃終於開口了。她放下茶杯,看著陳墨,目光平靜:“夫君若是喜歡,便把她接進府中。只是,咱們這府上也有了不少人,夫君也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以後,還是要多注意一些。有了這位蓉妹妹,別再隔三差五地有甚麼李妹妹、柳妹妹……”
陳墨連忙表態:“緋煙說得對。為夫可以保證,以後不會再有別的了。”
焱妃微微一笑:“那夫君可要說話算話。”
陳墨點頭:“一定,一定。”
焰靈姬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了行了,別裝了。你要是真能收心,母豬都能上樹。”
陳墨無奈地嘆了口氣。“靈姬,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明珠夫人輕笑一聲:“我們對你可沒甚麼信心,你可是色膽包天的很…”
眾女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