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秋季,北方草原上已經是一片枯黃。
這一年草原大旱,河水乾涸,牧草枯萎。各部落的牛羊餓死無數,牧民們眼巴巴地望著南方,那裡有豐饒的田地、充足的糧食、數不盡的財富。
每年秋天,他們都會南下劫掠。今年旱情嚴重,劫掠的慾望比往年更加強烈。
就在此時,一個訊息在草原上傳播開來——南方的秦國,有人願意提供武器和情報,幫助他們攻打秦國。條件只有一個:搶到的糧食財物,分一半給那個內應。
各部落的頭領起初不信,但當他們親眼看到那些嶄新的弓弩和箭矢時,眼睛都紅了。
這些東西比他們自制的骨箭、木弓強了不知多少倍。雖然秦人說是“劣質”的,但在他們眼中,已經是神器了。
更讓他們心動的是那張邊境駐防圖。圖上清楚地標註著秦軍的兵力部署、關隘位置、巡邏路線。按照這張圖,他們可以找到秦軍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一舉突破。
短短半個月,十幾個部落的頭領聚在一起,商議聯合南下的事。為首的是一位名叫頭曼的年輕頭領,他所在的部落是草原上最強盛的,他本人驍勇善戰,深得各部落敬畏。
“諸位,今年大旱,牛羊餓死無數。若不南下搶糧,咱們都得餓死。”頭曼掃視眾人,聲音低沉卻有力,“秦國內部有人願意幫我們,武器、地圖,都準備好了。這是天賜良機,錯過就沒有了。”
一個老態龍鍾的頭領顫巍巍地問:“頭曼,秦人為甚麼要幫我們?會不會有詐?”
頭曼道:“那個內應是秦國的貴族,與秦王有仇。他要借我們的手,削弱秦王的實力。這種事,在南方人中間很常見。他們為了爭權奪利,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老首領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架不住其他人的慫恿。最終,十幾個部落達成協議,聯合出兵十萬,南下攻秦。
秦軍北部邊境,長城腳下。
早在秦昭襄王時期,大秦就在陝西、北地、上郡一帶,修建了長城,用於防範北邊的匈奴人。當然,此時的長城還很短。
陳墨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茫茫的草原。秋風蕭瑟,吹得旌旗獵獵作響。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個月了。
“太傅,草原各部落已經聯合,號稱十萬大軍,正朝這邊趕來。”墨鴉飛身落在城牆上,單膝跪地稟報。
陳墨點點頭:“按計劃行事。”
他轉身走下城牆,來到中軍大帳。帳中,蒙恬等將領正在研究地圖。見陳墨進來,眾人起身行禮。
“諸位將軍,草原聯軍已至。按計劃,先誘敵深入,再合圍殲滅。”陳墨指著地圖,“蒙恬將軍率兩萬騎兵埋伏在狼居胥山,待敵軍進入包圍圈後,截斷退路。桓齮將軍率三萬步兵正面迎敵,邊打邊退,將敵軍引入峽谷。其餘各部按計劃行動。”
眾將齊聲領命。
幾日後,草原聯軍抵達長城腳下。頭曼派出斥候,按照昌平君提供的地圖,找到了秦軍防守最薄弱的一段。
“就是這裡!”頭曼指著地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秦軍在這裡只有不到五千守軍,而且多是老弱。我們十萬大軍,一鼓作氣就能突破。突破長城後,就是一馬平川的關中平原。糧食、財物、女人,應有盡有!”
頭領們嗷嗷叫著,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頭曼卻還保持著一絲冷靜。他派出幾隊斥候,反覆偵察那段城牆的情況。斥候回報:城牆上確實只有少量守軍,巡邏稀疏,看起來毫無防備。
頭曼終於放下心來。他舉起彎刀,大喝一聲:“勇士們,衝啊!”
十萬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那段城牆洶湧而去。馬蹄聲震天動地,大地都在顫抖。
然而,當他們衝到城牆下時,卻發現事情不對。城牆上的守軍不但沒有逃跑,反而列陣以待,弓箭手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不好,中計了!”頭曼臉色大變。
但已經晚了。兩側的山谷中,突然湧出無數秦軍。弓弩手居高臨下,萬箭齊發。草原騎兵暴露在開闊地帶,無處躲藏,紛紛中箭落馬。
頭曼拼命組織突圍,但秦軍的包圍圈如同鐵桶一般,怎麼也衝不出去。蒙恬率領的兩萬騎兵截斷了退路,桓齮的步兵從正面壓上,將草原聯軍壓縮在峽谷中,動彈不得。
這一戰,從清晨打到黃昏。十萬草原聯軍,戰死兩萬餘,被俘五萬餘,只有不到三萬人突圍逃走。頭曼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帶著殘兵敗將向北逃竄。
陳墨站在城牆上,看著遍地屍骸,面色平靜。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但他知道,今日的殺戮,是為了日後更少的殺戮。
戰後,陳墨沒有停歇。他親自率領一萬精銳騎兵,深入草原腹地,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掃蕩。
他採用了後世冠軍侯霍去病的戰法——輕騎急進,長途奔襲,不拿糧草,就食於敵。每個騎兵帶三匹馬輪換,日行數百里,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第一個月,他率軍突襲了草原東部最大的部落,斬殺頭領,俘虜部眾三萬餘人。牛馬羊群不計其數。
第二個月,他兵分三路,同時掃蕩草原中部和西部。各部落被打得措手不及,紛紛投降。
第三個月,他已經推進到北海之濱。那裡是草原最北端,再往北就是無邊無際的冰原。他在這裡豎立了一塊石碑,上刻“大秦昭文侯陳墨至此”,然後班師回朝。
三個月內,陳墨帶兵消滅了二十餘個草原部落,俘虜青壯男女近三十萬人,繳獲牛馬羊數以百萬計。
那些俘虜中,成年男人被押往秦國各地,充當勞工奴隸,修路、挖渠、建城。成年女子被分配給秦軍將士做姬妾,為大秦增加人口。
未成年的孩子則被分散安置在大秦各處的鄉鎮,進行思想改造,讓他們徹底忘記自己曾經的身份,成為大秦的子民。
這一戰,不僅為大秦提供了幾十萬免費勞動力,還帶來了大量的牲畜。牛可以耕地,馬可以補充騎兵,羊可以吃肉、產毛。秦國的國力,因此又上了一個臺階。
陳墨班師回朝的那一天,咸陽城萬人空巷。百姓們夾道歡迎,爭相目睹這位橫掃草原的英雄。嬴政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拉著陳墨的手,久久不放。
“太傅辛苦了!這一戰,打得漂亮!”
陳墨笑道:“大王過獎了。將士們用命,臣不過是居中排程。”
嬴政哈哈大笑,拉著陳墨同乘一車,入城受賀。
次日早朝,嬴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佈了昌平君的罪行。勾結外族,裡通外國,圖謀不軌,證據確鑿。趙高帶人搜查昌平君府邸時,還發現了大量與楚國私通的信件,以及與草原部落往來的密函。
昌平君被押上大殿時,面色灰敗,雙腿發軟。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大王,臣冤枉!臣對大秦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些信都是偽造的,是有人陷害臣!”
嬴政冷冷地看著他:“偽造的?那田光是你的人吧?他早已投靠了太傅,你寫給他的每一封信,都在寡人手中。你還要狡辯嗎?”
昌平君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嬴政一揮手:“昌平君勾結外族,圖謀不軌,罪不可赦。抄家滅族,三族連坐!其黨羽,一律嚴懲不貸!”
殿前武士將昌平君拖了下去。他掙扎著,嘶喊著,聲音漸漸遠去。
朝堂上一片肅靜。那些與昌平君有來往的楚系官員,個個面如土色,生怕牽連到自己。
嬴政的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道:“寡人知道,朝中還有人心向六國。寡人給你們一個機會,主動交代,可從輕發落。若被查出來,昌平君就是下場!”
幾日後,大批楚系官員被逮捕下獄。有的被處斬,有的被流放,有的被罷官。
與此同時,陳墨和嬴政從老秦人中選拔了一批有真才實幹的人,充實到各個崗位。這些人世代居住在秦國,對大秦忠心耿耿,又有實際經驗,很快就成了朝堂上的中堅力量。
秦國的朝堂,經歷了一次大換血,變得更加高效、更加團結。
昌平君被誅、楚系官員被清洗的訊息傳到楚國,李園又驚又喜。驚的是昌平君這顆棋子廢了,喜的是秦國暫時不會南下了。
但他高興得太早了。
秦國雖然沒有繼續南下的計劃,但魏國還在進攻。魏軍攻下了楚國東北部的幾座城池,楚軍節節敗退。李園派使者去咸陽求和,陳墨接待了使者,開出了條件——楚國割讓南陽、陳地,賠償三十萬金。
使者不敢做主,快馬回報楚王。楚王又氣又怕,最後在李園的勸說下,同意了秦國的條件。
秦國不費一兵一卒,又得了大片土地。
而楚國的內亂,還在繼續。關於楚王身世的傳言,越演越烈。一些心懷不軌的貴族趁機起兵,自稱是楚考烈王的子孫,要奪回王位。楚王疲於應付,國力進一步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