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眾人終於抵達咸陽。
遠遠望去,咸陽城巍峨壯麗,城牆高聳,城樓巍峨,比新鄭大了何止一倍。城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商賈雲集,一片繁華景象。
陳墨看著這一幕,也有些感慨。
這就是大秦的都城,未來天下的中心。
進城之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那些咸陽百姓,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走路帶風,與韓國百姓的麻木和疲憊截然不同。
這就是強國的底氣。
嬴政先回王宮,臨走前對陳墨道:“先生且先安頓,明日寡人便安排先生入朝。”
陳墨點點頭,目送秦王的車駕遠去。
沒過多久,便有內侍前來,引著陳墨一行人來到一處大宅院前。
那宅院佔地極廣,三進三出,亭臺樓閣,應有盡有。
內侍道:“這是大王賜給陳先生的宅邸。稍後還會送來一些日常所需,僕役丫鬟,先生儘管住下。若有短缺,隨時派人去內府取用。”
陳墨拱手道:“多謝大王恩典。”
內侍離去後,陳墨帶著驚鯢和小言兒進了府中。
驚鯢看著這偌大的宅院,眼中滿是感慨。當初逃離羅網之後,沒想到還能回到秦國,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住進了咸陽城。
小言兒在她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陳墨接過小言兒,笑道:“怎麼樣,還喜歡嗎?”
驚鯢點點頭:“嗯~”
陳墨攬住她的腰,輕聲道:“從今往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墨鴉和白鳳也住了進來,被安排住在前院。
墨鴉看向白鳳,道:“看來,咱們這次是跟對人了。”
白鳳點點頭,沒有說話,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
次日一早,咸陽宮,朝堂之上。
秦王政端坐於王座,目光掃過下方的文武百官。他身後,一道珠簾之後,隱約可見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太后趙姬,正在垂簾聽政。
呂不韋立於百官之首,神態從容,不怒自威。
嬴政緩緩開口:“寡人此番出巡,遇刺險些喪命。幸得忠臣義士護衛,方能平安歸來。”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嬴政繼續道:“王齮背叛寡人,設伏刺殺,已被當場誅殺。寡人已下令,將其滅三族,嚴查所有舉薦之人。”
他的目光掃過呂不韋,意味深長。
呂不韋面色不變,心中卻暗暗警惕。王齮是他的人,此事他自然知道。秦王此舉,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嬴政又道:“寡人此番得遇一位大才,名喚陳墨。此人武功高強,智謀過人,此番救駕有功。寡人決定,拜陳墨為客卿,領護軍都尉。”
此言一出,滿殿又是一片譁然。
一個官員當即站出,高聲道:“大王不可!那陳墨是何來歷,無人知曉。初來乍到,便授予護軍都尉這樣的要職,恐有不妥!”
又一人道:“是啊大王,護軍都尉掌管軍中監察,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擔任。那陳墨不過一介白身,如何能服眾?”
一時間,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嬴政神色不變,只是靜靜聽著。
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可知,寡人此番遇刺,是誰救了寡人?”
眾人一怔。
嬴政道:“是陳墨。他一人一刀,破了王齮的埋伏,救了寡人性命。你們可知,寡人如何收服平陽重甲軍?”
眾人又是一怔。
嬴政道:“也是陳墨為寡人出謀劃策。如今十萬平陽重甲軍,皆對寡人忠心耿耿。”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威嚴:“你們說陳墨無功?他救了寡人的命,助寡人收服十萬大軍,這不是功?”
滿殿寂靜,無人敢言。
呂不韋看著嬴政,心中暗暗吃驚。這個年輕人,何時變得如此有魄力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所言極是。那陳墨既有救駕之功,又能獻策,確實是難得的人才。臣贊同大王的任命。”
此言一出,滿殿又是一片譁然。
呂不韋竟然贊成了?
那些原本反對的官員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嬴政看向呂不韋,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他知道,呂不韋這是在以退為進。
王齮之事和八玲瓏的刺殺,已經讓呂不韋有些被動,若再反對陳墨的任命,只會讓秦王更加猜忌。不如順水推舟,再調查陳墨的底細。
嬴政點點頭,道:“既如此,便這麼定了。”
他頓了頓,又道:“宣陳墨上殿。”
片刻後,陳墨大步走入殿中,向秦王行禮。
“臣陳墨,參見大王。”
嬴政微笑道:“陳先生免禮。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大秦的客卿、護軍都尉。望你盡心竭力,輔佐寡人。”
陳墨道:“臣定不負大王所託。”
珠簾之後,太后趙姬的目光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她見過無數俊傑,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他站在那裡,不卑不亢,氣度從容,彷彿這滿殿的權貴,都不在他眼中。
有意思。
她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散朝之後,陳墨回到陳府。
驚鯢正在院中抱著小言兒曬太陽,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
陳墨微微一笑,道:“一切順利。從今日起,我便是大秦的客卿、護軍都尉了。”
驚鯢微笑點頭,為他高興。
陳墨接過小言兒,逗了逗她,又道:“大王還答應了我一件事。”
驚鯢道:“甚麼事?”
陳墨看著她,認真道:“從今往後,你徹底擺脫羅網了。無論以前你是甚麼人,做過甚麼事,都一筆勾銷。你只是我的夫人,小言兒的母親,與羅網再無干系。”
驚鯢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陳墨,眼眶漸漸泛紅:“真的?”
陳墨點點頭,將她攬入懷中:“真的。”
驚鯢靠在他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她從小被羅網收養,從記事起就在殺人。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要麼殺人,要麼被殺。她從不敢奢望,有一天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這個男人,給了她這一切。
“謝謝……”她哽咽道,“謝謝你……”
陳墨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小言兒在兩人中間,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爹爹,又看看孃親,忽然咯咯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在院中迴盪。
陽光灑在一家三口身上,溫暖而明媚。
前院,墨鴉和白鳳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中都生出幾分感慨。
白鳳輕聲道:“這樣的主人,也挺好。”
墨鴉點點頭,沒有說話。以前在姬無夜手下做事,他需要謹小慎微,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如今這位主人,的確有些不一樣。
與此同時,某處隱秘的山谷中。
一座神秘的大殿矗立在山腹之中,殿內昏暗,唯有幾盞長明燈發出幽幽的光芒。殿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讓人聞之精神恍惚,彷彿置身夢境。
大殿深處,一道身影高居上座。
那人渾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頭上戴著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睛。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卻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威壓。
下方,立著兩個女子。
左邊一人,身著暗藍色長裙,裙裝設計仿若三足金烏展翅,上面繡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火光流轉。她長髮低束,插著一根細長的髮簪,面容冷豔,氣質高貴,眉宇間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傲氣。
右邊一人,一頭紫發如瀑,身穿淡藍色長裙,裙襬曳地,飄飄欲仙。她的眼睛被一道輕紗遮蔽,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感知。她站在那裡,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空靈而神秘。
東君、月神——陰陽家兩大護法。
黑袍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蒼老,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近日天象有變,紫微星旁多了一顆客星,光芒漸盛。秦王氣數大漲,其身邊定有奇人出現。”
東君抬起頭,目光灼灼:“東皇閣下,那人是何來歷?”
東皇太一微微搖頭:“天機混沌,難以窺探。此人彷彿是憑空出現,不在命數之中。”
月神輕聲道:“能讓天象為之改變,此人必非凡俗。東皇閣下的意思是……”
東皇太一道:“你二人一同前往咸陽,調查此事。務必查清那人的來歷、目的,以及他與秦王的關係。”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順便尋找燕丹的下落,調查蒼龍七宿的秘密。此事關乎我陰陽家的千年大計,不容有失。”
東君和月神同時躬身行禮:“謹遵東皇閣下法旨。”
兩人轉身離去,消失在大殿深處的陰影中。
東皇太一坐在上座,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目光深邃如淵。
“紫微星動,客星降臨……”他喃喃道,“這片天地,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