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新鄭城外的一處山坡上早已搭好了涼棚,擺上了酒席。
紫女看了眼對面的韓非:“此處視野開闊,城中景色一覽無餘,九公子可還滿意?”
韓非笑道:“當然滿意。稍後就請大家看一場好戲。”
紫女笑道:“不知道九公子要請我們看甚麼戲?”
韓非看向陳墨:“陳兄,不如你來說說?”
陳墨看了眼城中大將軍府的方向,笑道:“人的悲喜並不相通,今夜咱們在此飲酒作樂,好不暢快。過不了多久,城中有人就有傷心了。”
就在此時,城中大將軍府門開啟,一隊親衛從府中出來。
紫女看了一眼:“看來,好戲開場了。”
韓非看向衛莊:“衛莊兄,這後面的好戲,還得有勞你幫忙演完了。”
衛莊飲盡杯中酒,起身離開,順手將手裡的杯子摔碎,顯然是不滿意被韓非利用了一個晚上。
韓非一臉無語:“我知道他一向很酷,但需要用摔別人的杯子來證明嗎?”
陳墨幾人頓時失笑。
不多時,大將軍姬無夜派出去轉移軍餉的隊伍遭遇襲擊,十萬軍餉全部落入他人之手,現場只留下了一枚金幣。
次日,韓非將追回的十萬軍餉交給韓王,還分了一份功勞給姬無夜,讓韓王賞賜姬無夜一千金。這個數字,剛好是十萬軍餉的百分之一。
姬無夜怒不可遏,卻也只能先嚥下這口氣。
韓非順利破案,找回軍餉,張開地也兌現承諾,舉薦韓非擔任司寇。
紫蘭軒中,眾人聚在一起慶祝。
張良將一份任命書遞給韓非:“恭喜韓兄,成功獲得司寇之職。”
韓非朝著張良拱手一禮,張良連忙還禮:“公子巧破懸案,解了祖父之圍,又從姬無夜手中虎口奪食,重新找回軍餉,應該是子房道謝才是”
韓非笑道:“子房思辨如神,獻引蛇出洞之計在前,為防姬無夜鋌而走險,又斡旋安撫於後。這才有了一場又一場好戲。”
說完,韓非又朝著衛莊行了一禮:“如果沒有鬼谷門人的驚天絕殺,就算是知道了軍餉所在之處,也只是鞭長莫及,可望而不可得。”
衛莊冷聲道:“你已經得到了司寇之職,又何必行這些虛禮?這只不過是你們這些王孫貴族的權力遊戲。我沒有興趣。”說著,衛莊就要起身離開。
韓非連忙開口:“衛莊兄留步,你對姬無夜此人如何評價?”
衛莊頭也沒回:“他能活到現在,還能執掌大權,足以說明你父王昏庸無能。”
韓非上前一步:“我想請你再幫一個忙。”
“甚麼忙?”
“姬無夜不除,韓國必亡!”
衛莊轉頭:“想讓我幫你殺了他?”
韓非搖了搖頭:“我既然執掌刑法,當然知道殺人是犯法的,也不會允許其他人這麼做。衛莊兄,這個忙其實是在幫你自己。”
“幫我自己?”
“對,我想讓你取代他!”
屋內幾人都看向韓非和衛莊。
衛莊輕哼一聲:“然後呢?效力於你的權力遊戲?”
韓非轉頭看向窗外:“不管願不願意,我們都已經置身於天下這個權力的旋渦中。這已經無法迴避。但我們可以一起建立一個全新的韓國。”
衛莊問道:“與現在的韓國有甚麼不同?”
韓非肯定的答道:“第一,不再有姬無夜這樣的人。第二,不再有安平君和龍泉君這樣的人。”
衛莊微微搖頭:“聽起來,對我好像沒甚麼吸引力。”
韓非看向衛莊:“你還記得在姬無夜府中,我們玩的那個分金幣的遊戲嗎?”
“那又如何?”
韓非坦然開口:“新的韓國,不要做看似佔盡優勢,實則註定死亡的人。也不要做得了一點蠅頭小利而苟活的人。韓國要做第一人,七國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衛莊轉頭看向韓非:“現在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了。”
哪怕是看過原劇,此刻聽到這樣的臺詞,陳墨還是忍不住微微搖頭。看向韓非和衛莊的眼神,就像是看兩個中二少年。
韓國這樣已經爛透的地方,就算是韓非再厲害,也救不回來了。如果他加入秦國,或許還能實現理想抱負。
此時,韓非走向衛莊:“所以,衛莊兄是願意加入了?”
衛莊搖了搖頭:“首先,你要先活下去,姬無夜的權利,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昨夜你離開將軍府的時候,就已經上了他的死亡名單。”
韓非點點頭:“有形的生命,的確十分脆弱。但無形的力量,就會叫不了破。天地之法,執行不怠,我給這種無形的力量取了個名字,叫做流沙。”
說著,韓非看向屋內幾人,視線最後落在了陳墨身上:“陳兄,你可願加入流沙,與我們一同創造一個新的韓國?”
陳墨微微搖頭:“我自由自在慣了,暫時不準備加入任何組織。不過,咱們還是朋友。我在韓國期間,你們遇到麻煩,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韓非微微一笑:“有陳兄這句話,就夠了。”
衛莊與張良、紫女,都加入了韓非創立的流沙組織,並且將紫蘭軒當做了流沙組織的據點。
與此同時,姬無夜手下的情報組織,也正在對韓非身邊的人展開詳細調查。
衛莊與陳墨,自然都是姬無夜的調查物件。
紫蘭軒二樓雅間,眾人也在議論如何對付姬無夜。
衛莊站在窗前:“要動姬無夜,必先拔掉他的利爪。”
“夜幕四凶將?”
“姬無夜撕咬整個韓國最鋒利的爪牙。”
“皚皚血衣候,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韓非道:“聽起來還頗有詩意。”
紫女搖了搖頭:“他們所做的事,如果算是一首詩,那必定是一首血腥無比的詩。”
韓非看向紫女:“紫蘭軒已經注意他們很久了?”
紫女給陳墨倒了杯酒,隨口道:“葡萄美酒,溫柔在懷,紫蘭軒的確是一個耳聽八方的溫柔鄉。”
韓非起身走到衛莊旁邊問道:“四凶將都有甚麼分工?”
衛莊重新坐下,開口道:“這四人在朝在野都有相當的勢力,分別從軍、政、財、諜,掌控著許多人的命運。血衣侯掌管十萬兵力。翡翠虎富甲一方。潮女妖在深宮內庭,就隱藏在你父王的枕邊。”
韓非也忍不住感慨:“枕邊香風最是銷魂蝕骨。想來這潮女妖的作用,比許多大臣都更重要。蓑衣客又是甚麼人物?”
“至於蓑衣客,是姬無夜的情報網頭目,負責監視朝野上下。此人來歷神秘,隱匿極深。”
韓非搖了搖頭:“不得不說,這鬼兵劫餉一案能破,多少是有些運氣。”
紫女點點頭:“你知道就好。”
韓非無奈搖頭:“那你們豈不是從一開始就等著看我的笑話?”
衛莊輕哼一聲:“是整個朝廷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
韓非輕嘆一聲:“看來我運氣不錯。”
此時,陳墨隨口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也許那姬無夜並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幾人都看向陳墨,陳墨飲下一杯酒,不緊不慢的道:“姬無夜雖為大將軍,但其並非貴族出身。血衣侯手握十萬兵馬,會真心實意的聽從姬無夜的掌控嗎?你們都與姬無夜接觸過,不妨想一想,姬無夜究竟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衛莊與韓非都沉默了,張良也忍不住思考:“表面看,這姬無夜確實有些有勇無謀。但也未必不是裝的。他能掌控夜幕組織,能手握重兵,本身的能力並不弱。而且,此人粗中有細,能屈能伸。”
眼看氣氛有些緊張,韓非笑道:“夜幕四凶將這樣這樣的對手,正是合我胃口,適合下酒。”
此言一出,衛莊等人都看向韓非:“你知不知道要面對的是甚麼樣的對手?夜幕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對手。”
韓非放下手中酒杯:“如果不是這樣的對手,難道我們的流沙是鬧著玩兒的?”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