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與韓非離開後,屋內陷入了沉寂。
衛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一座雕塑。
過了片刻,珠簾輕響,紫女從外面走了進來,隨手關上房門,看了一眼衛莊,輕聲道:“你剛剛試探了?”
衛莊點點頭。
紫女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結果如何?”
衛莊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他的確很強。”
紫女微微挑眉,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衛莊頓了頓,又道:“比現在的我強。”
紫女的神色變了。
她太瞭解衛莊了。這個男人是何等驕傲,何等自負。鬼谷傳人,縱橫天下,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能讓他說出“比我還強”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
紫女輕聲道:“強多少?”
衛莊沉默良久,才道:“不知道。”
紫女心中更加驚訝,仔細看了一眼衛莊,忽然笑道:“難得見你如此在意一個人。怎麼,想跟他打一場?”
衛莊淡淡道:“會打的。但不是現在。”
他轉過身,走回桌案前,伸手撫過那柄鯊齒劍。劍身輕輕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心意。
衛莊輕聲道:“我會變得更強,期待與他一戰。”
紫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能讓衛莊如此在意的人,要麼會成為他的朋友,要麼會成為他的敵人。而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這個人,都註定要在韓國的這場風雲中,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
韓非與張開地達成協議之後,便開始調查起了自己的兩位王叔,安平君與龍泉君。
與兩人見了一面之後,韓非發現了許多疑點,立刻向韓王安請命,允許他關押兩位王叔,進行單獨審問。
然而,韓非還沒來得及審問兩位王叔,一場殺機就已經逼近。
這一日,陳墨與韓非再一次來到紫蘭軒飲酒。
離開時,已經是深夜時分,新鄭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冷風呼嘯。
韓非一不留神,撞在了路邊的一根柱子上,連忙給柱子道歉:“這位兄臺,對不住啊,本公子絕非故意。”
陳墨拍了拍韓非的肩膀:“好了,那位兄臺接受了你的道歉。”
韓非抬起頭,才發現面前的是一根柱子,連忙晃了晃腦袋。
就在此時,伴隨著一陣冷風吹過,遠處的街道上升起一團黑氣,隨後就見那黑氣籠罩中衝出一隊半實半虛的黑色騎兵,朝著陳墨與韓非所在的方位而來。
韓非的酒意立刻醒了大半:“鬼兵過境?”
紫蘭軒二樓,紫女和衛莊也察覺到不對,飛身而出,站在屋頂,看向陳墨與韓非所在的方位。
衛莊雙手抱於胸前,看著街上的黑霧,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墨:“倒是有機會見識一下那人出手了。”
紫女手持一柄鞭子一樣的奇特武器,也好奇的看著陳墨二人所在的方位:“不知這黑霧是從何而來,難道真有鬼兵?”
說話間,就見那一隊虛幻的鬼騎兵快速賓士而過,隨後又有一片黑氣升騰而起,在前方的街道上凝聚出十幾個由黑氣組成的鬼兵。
那些鬼兵上半身穿盔戴甲,下半身則是一團黑氣,眼睛之中散發出兩團憂慮的鬼火,看著韓非兩人。
韓非連忙躲到陳墨身後:“陳兄,你能應付嗎?”
陳墨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並指如劍,指向前方的那一片的鬼兵,微微一笑:“看好了,這一招,會很帥。”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氣流,彷彿出膛的空氣炮一般猛然轟出。前方正要衝過來的十幾個鬼兵,頓時被衝得七零八散。其中一道人影,更是被吹飛到了二三十丈之外,翻滾的落在地上,隨後化作一片烏鴉飛走,只留下幾隻烏鴉羽毛。
此時,一旁的韓非已經看的目瞪口呆。
不遠處的屋頂上,紫女和衛莊對視一眼,也是震驚不已。他們想過很多種陳墨出手的方式,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方式。
紫女整理了一下被氣浪吹起的裙角,忍不住開口:“這是甚麼招式?還真讓人意外。”
衛莊面無表情,心中暗自想著,若是自己突然對上這一招,可能也會很狼狽。
此招一出,敵人至少是衣衫凌亂,蓬頭垢面。嚴重者可能要滿地打滾,狼狽不堪。
總之,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新鄭城的另一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身影落在一處院子裡,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原本用烏鴉羽毛做成的帥氣披肩已經消失不見,一身黑色緊身衣也沾滿了塵土。原本冷酷無情的黑衣刺客,此時倒像是個穿著秋衣秋褲在泥土裡打了個滾兒的傢伙。
一道白衣身影從屋內衝出,扶住那黑衣身影:“你怎麼搞得這般狼狽?有沒有受傷?”
黑衣身影面色更加難看:“沒有……對了,小心那個…陳墨!”
另一邊,韓非從街道上撿起幾根羽毛,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好像每次鬼兵過境,都少不了烏鴉這個重要配角。”
陳墨拍了拍韓非的肩膀:“查案的事,我就不操心了。今晚又救了你一次,下次紫蘭軒還是你請客。”
“沒問題。”
韓非回到家中,取出一個長條形木匣,並將其開啟。隨著匣子開啟,裡面冒出一股股黑氣,周圍似乎響起無數的低語,屋內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桌案上的燭火也隨之消滅。長條木匣中露出一柄劍的輪廓……
接下來的兩三天,韓非和張良在忙著調查案件,陳墨並沒有參與其中。
與此同時,紫蘭軒附近孫記藥鋪的幾種成品藥徹底火了。
止血散,傷口敷上,三日結痂,五日癒合,連疤痕都不留。風寒藥劑,一劑下去,頭痛發熱立減,兩劑斷根。培元固本丸,服用幾天,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都有勁了。
最火的,是一種叫“壯陽貼”的膏藥。
據說那膏藥貼於腰腎之處,一刻鐘見效,效果之好,令人瞠目結舌。頭一天還有人半信半疑,第二天就有幾個膽大的試了,第三天便口碑炸裂,供不應求。
孫掌櫃笑得合不攏嘴,一天往陳墨的小院跑三趟,催著供貨。
陳墨倒是不緊不慢,每天除了修煉,就是配製藥材,送去藥鋪,傍晚便去紫蘭軒喝酒聽曲,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那些買了壯陽貼的客人,十有八九都直奔紫蘭軒。
畢竟,藥效再好,也得有地方用不是?
紫蘭軒的姑娘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發現這幾天的客人格外熱情,一個個龍精虎猛,比平時難伺候多了。有聰明的姑娘一打聽,才知道是那壯陽貼鬧的。
一時間,姑娘們對那制貼之人,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客人高興了,打賞也大方。恨的,是確實比平時累多了。
本就是苦逼的工作,更加辛苦了…
這天傍晚,陳墨照例來到紫蘭軒。
他剛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便有姑娘迎了上來。穿粉衣的、著綠裙的、系紅腰帶的,一個個笑靨如花,爭著要伺候他。
“陳公子,今兒個還是老位置?”
“陳公子,奴家給您斟酒!”
“陳公子,您要點甚麼點心?”
陳墨笑著應對,讓她們隨意安排。他來這幾日,早已和這些姑娘混熟了。他不擺架子,不佔便宜,說話和氣,出手大方,更難得的是從不用那種色眯眯的眼神看人。
在姑娘們眼裡,這位陳公子簡直就是客人中的一股清流。
酒菜上齊,陳墨便自斟自飲,聽著堂中的絲竹之聲,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倒也自在。
正喝到第二杯,忽覺香風襲來。
陳墨抬頭,只見一個紫衣女子站在面前。
紫發如雲,紫裙曳地,身姿婀娜,容顏絕世。一雙鳳眼含情帶笑,嘴角微翹,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嫵媚。
不是紫女,還能有誰?
陳墨微微一怔,隨即笑道:“紫女姑娘親自來,倒是稀客。”
紫女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客氣,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舉杯道:“陳公子,我敬你一杯。”
陳墨舉杯與她碰了碰,兩人各飲一杯。
紫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聽說最近那個壯陽貼,是陳公子搞出來的?”
陳墨笑道:“是又如何?”
紫女微微搖頭,嘆了口氣:“陳公子,你可知道,我們紫蘭軒的姑娘,本來就是掙的辛苦錢。你搞出那個壯陽貼,這幾日來的客人一個比一個精神,姑娘們可是累壞了。”
陳墨一愣,隨即微笑搖頭。
紫女見他笑得暢快,嗔道:“陳公子還笑?姑娘們都在背後埋怨你呢。”
陳墨止住笑,正色道:“這倒是在下的不是了。這樣吧——”
他看著紫女,眼中帶著幾分促狹:“如果紫女姑娘陪我喝完這壺酒,我便把這壯陽貼的生意,交給紫蘭軒的姑娘們,如何?”
紫女眼睛一亮,隨即又狐疑地看著他:“陳公子真的願意……把生意讓給我們?”
陳墨點點頭:“跟誰合作都一樣。我製出來,姑娘們賣,利潤五五分。如何?”
紫女嫣然一笑,那一笑當真是百媚橫生:“那我就替姑娘們謝過陳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