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龍山莊大殿之中,陳墨沉吟片刻,問道:“聽聞護龍山莊收集了許多武學秘籍,不知道陳某加入之後,可否隨意學習?”
朱無視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求武之人,必有可制之處。
“這是自然。”他點頭道,“身為黃字第一號大內密探,便是朝廷五品帶刀侍衛,有朝廷俸祿,可閱覽護龍山莊收藏的各種武功秘籍。”
陳墨聞言,抱拳道:“既如此,陳墨願意加入。”
朱無視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好!”他擊掌道,“來人,取黃字一號令牌!”
不多時,一名侍從捧著一方錦盒上前,恭敬地開啟。
盒中躺著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乃是用一塊白中帶有紫色雲紋的上等美玉雕刻而成,晶瑩剔透,溫潤透亮。令牌造型精緻,正面刻著一個“黃”字,背面則是“護龍”二字,邊緣雕琢著繁複的雲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朱無視親手取出令牌,遞給陳墨:“從今日起,你便是護龍山莊黃字第一號大內密探。”
陳墨雙手接過,鄭重行禮:
“謝神侯。”
朱無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今日便在此設宴,為你接風!”
宴席設在護龍山莊的偏殿。
說是宴席,其實並不鋪張。幾張長案,幾壺美酒,幾碟精緻小菜,再加上在座的幾人——鐵膽神侯朱無視、地字一號歸海一刀,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以及特意趕來的雲羅郡主。
段天涯另有任務在身,並未出席。
雲羅郡主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宮裝,髮間簪著一朵新摘的海棠花,明豔動人。她坐在陳墨對面,時不時抬眼看他,目光裡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情愫。
酒過三巡,朱無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陳墨,你既已加入護龍山莊,有些事,本侯也不瞞你。”
他目光沉凝,緩緩道:“曹正淳那閹賊,一直把護龍山莊視為眼中釘。最近他更是招兵買馬,網羅江湖高手,圖謀不軌。本侯擔心,他遲早會對陛下下手。”
上官海棠聞言,蹙眉道:“義父,護龍山莊高手雲集,倒是不懼他。只是……”
她頓了頓,看向朱無視,目光凝重:“陛下身邊的侍衛,都是東廠的人馬。若曹正淳圖謀不軌,恐怕陛下會被他控制。”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一凝。
雲羅郡主騰地站起身,急道:“皇叔說得對,皇兄身邊都是曹閹狗的人。這麼一想,皇兄真的是身處險境啊。皇叔,咱們得想辦法保護皇兄啊!”
朱無視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大內事務歷來由東廠負責,這是祖制。就算本王想要派人去陛下身邊,也無能為力。”
雲羅郡主沉思片刻,轉頭看到陳墨,忽然眼前一亮,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意:“我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上官海棠連忙問:“甚麼辦法?”
雲羅郡主走到陳墨面前,彎下腰,湊近他,笑眯眯地看著他:“這就要為難一下我們的黃字一號了。如果黃字第一號成了郡馬爺,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宮保護皇上了嗎?”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上官海棠怔了怔,旋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她看向陳墨,又看向雲羅郡主,嘴角微微抽搐,不知該說甚麼。她可是知道,陳墨昨天才在家中娶了柳生飄絮。
朱無視目光微凝,看向陳墨,又看向雲羅郡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陳墨對此倒是並不意外,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雲羅郡主卻彷彿沒看見眾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下去:“郡馬爺是皇親,可以住在皇宮偏殿,更有理由光明正大的進入皇宮!曹閹狗再厲害,也不敢攔著郡馬爺進宮吧?”
她轉向朱無視,眼中滿是期待:“皇叔,你說對不對?”
朱無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郡主此言,確有道理。只是,有些情況你還不知道。陳墨,還是你來說吧。”
陳墨看向雲羅郡主,緩緩開口:“昨日,我已經娶了柳生飄絮。”
雲羅郡主聞言,呆立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片慘白。她怔怔地看著陳墨,嘴唇微微顫抖,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說甚麼?”
陳墨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道:“昨日,我已與飄絮成親。”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雲羅郡主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咬著唇,拼命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可那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隨後,她轉身朝著大殿之外跑去。
“郡主!”上官海棠驚呼一聲,連忙看向陳墨,“陳兄,還不快去追?”
朱無視端起酒杯,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彷彿甚麼都沒看見。
歸海一刀依舊冷著一張臉,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那眼神裡,似乎有幾分同情,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陳墨沒有猶豫,三兩步衝出殿外。
護龍山莊的花園中,雲羅郡主提著裙襬拼命往前跑,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路,只能憑著一股勁兒往前衝。
“郡主!”
陳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雲羅郡主掙了幾下,掙不開,便索性停下來,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你放開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都成親了,還來找我做甚麼?”
陳墨沒有放手,只是輕聲道:“郡主,你聽我說。”
“我不聽!”雲羅郡主猛地轉過身,淚眼汪汪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我是不是讓你很討厭?”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眶通紅,鼻尖也紅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陳墨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郡主天真爛漫,我怎麼會討厭?”他輕聲道。
雲羅郡主怔了怔,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你說,你心中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陳墨沒有猶豫,堅定地點頭:“當然有。”
雲羅郡主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可眼中的光芒卻亮了幾分。
“那……”她抽噎著問,“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和我成親?”
陳墨再次點頭:“想過。”
雲羅郡主愣住了。
她看著陳墨,眼中的淚水還在流,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那是一種又哭又笑的表情,委屈中帶著一絲歡喜,歡喜中又藏著幾分委屈。
“那你還先娶了飄絮姐姐?”她哽咽道,“你知道嗎?皇兄已經和我說好了,同意讓我嫁給你!而且還勸我允許你納妾,我都答應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你就不能等一等,先娶我嗎?”
陳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滿是憐惜,上前一步,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雲羅郡主渾身一僵,隨即軟了下來,把臉埋在他胸口,嗚嗚地哭。
陳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
雲羅郡主哭得更兇了,卻沒有推開他。
陳墨繼續道:“只是,飄絮當初背叛父親和家族,跟著我四處遊歷,捨棄了一切。她也一直想要一份安全感。自從到了京城,她就很擔心自己被拋棄,我也是為了安慰她……”
雲羅郡主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伏在陳墨懷裡,抽噎著問:“那……那你心中,更喜歡我們中的哪一個?”
陳墨毫不遲疑地回答:“每一個。”
雲羅郡主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他:“那……那我們誰更漂亮?”
陳墨看著她,目光溫柔而認真。
“飄絮有她的溫柔體貼,嫻靜文雅。”他緩緩道,“郡主也有你的清秀甜美,活潑靈動,天真爛漫。你們,在我心目中是一樣的。”
雲羅郡主有些氣惱的捶了捶陳墨的胸口:“當著我的面,你就不能說我更漂亮嗎?”
陳墨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微微搖頭:“我當然可以在雲羅面前,說雲羅最漂亮,我更喜歡雲羅。但到了飄絮面前,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說?我承認,我確實貪心,喜歡上了你們兩個。但我卻不願意欺騙你們,說誰更好。
其實,飄絮有飄絮的溫柔賢惠,雲羅有云羅的活潑明媚。郡主無需跟任何人相比,你是唯一的雲羅郡主,你的美,你的善良,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
雲羅郡主怔怔地看著陳墨,臉慢慢紅了。這是她第一次聽陳墨說這樣甜蜜的話。
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酸澀,在這幾句話面前,竟一點點消融了。
她低下頭,小聲道:“陳墨,你…會娶我嗎?”
陳墨點頭:“如果郡主不嫌棄,我當然願意。”
“那你會愛我一生一世嗎?”
“當然。”陳墨鄭重道,“今生今世,願意與雲羅白頭偕老,相伴一生。”
雲羅郡主抬起頭,眼中還帶著淚,卻已有了笑意。
她輕輕撲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我……”她小聲道,“我可以不在乎飄絮姐姐,但你要愛我,保護我。”
陳墨擁緊她,輕聲道:“這個,我可以對天發誓。”
“誰要你發誓?你…剛剛說我的那些好聽話,能不能再說一遍?我還沒有聽夠……”
陳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沒問題。雲羅郡主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眉目之間盡顯天真浪漫。活潑如林下之風,直爽似山間清泉……”
聽著這些情話,雲羅郡主的俏臉越來越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啦…行了,我不怪你了。那……我就等著你來娶我。”
陳墨看著她,微微一笑,只說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