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陳墨四人終於抵達京城。
巍峨的城門在望時,雲羅郡主勒住馬韁,望著那座她生活了十幾年的皇城,心中五味雜陳。
出去時滿心期待,歸來時心事重重。
“郡主?”上官海棠策馬上前,“怎麼了?”
雲羅郡主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甚麼,就是……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這一路的風餐露宿,捨不得這一路的自由自在,更捨不得那個一路上陪在她身邊的人。
她轉頭看向陳墨。
陳墨也正望著京城的方向,目光平靜,看不出在想甚麼。柳生飄絮立在他身側,青衫素淨,腰懸雁翎刀,安靜得如同一株蘭花。
雲羅郡主忽然策馬走到陳墨身邊,小聲道:“陳墨,等會兒送我回宮好不好?”
陳墨看向她,點了點頭。
雲羅郡主彎起眼睛,笑得滿足。
一行四人,緩緩向城門行去。
皇宮,午門外。
上官海棠抱拳道:“陳兄,海棠要先回護龍山莊覆命。改日再登門拜訪。”
陳墨點點頭:“海棠姑娘慢走。”
上官海棠又看向雲羅郡主,囑咐道:“郡主,保重。”
雲羅郡主點點頭,目送她離去。
午門外只剩下陳墨、柳生飄絮和雲羅郡主三人。
雲羅郡主站在宮門前,遲遲不肯邁步。
陳墨看著她,輕聲道:“郡主,該進去了。”
雲羅郡主“嗯”了一聲,卻還是不動。
她看著陳墨,又看看他身邊的柳生飄絮,忽然道:“陳墨,你以後……會來看我嗎?”
陳墨沉默片刻,道:“郡主,我只是平民百姓,怎能輕易進出皇宮?”
雲羅郡主眼睛一亮:“我有辦法!”
她上前一步,拉住陳墨的袖子,仰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期盼:“我回去就求皇兄,賜你一塊金牌,讓你可以隨時進出皇宮。你一定要來看我,好不好?”
陳墨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
雲羅郡主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又看向柳生飄絮。
“飄絮姐姐。”她認真道,“陳墨就交給你了。你對他好一點,不然我可不答應。”
柳生飄絮微微一怔,旋即微微欠身:“飄絮記下了。”
雲羅郡主點點頭,又看了陳墨一眼,終於轉身,向宮門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大聲道:“陳墨!你答應我的,一定要來!”
陳墨望著她,點了點頭。
雲羅郡主滿意地笑了,轉身跑進宮門,消失在紅牆金瓦之後。
陳墨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動。
柳生飄絮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陳墨哥哥,郡主是個好姑娘。”
陳墨點點頭。
“你……喜歡她嗎?”
陳墨轉頭看向她。
柳生飄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聲音卻很輕:“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
陳墨沉默片刻,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飄絮。我對她的喜歡,和對你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柳生飄絮抬起頭,看著他。
陳墨的目光平靜而溫柔:“莫要多想,今生今世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柳生飄絮怔了怔,旋即眼中漾開笑意。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知道。”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巍峨的宮門。
良久,陳墨道:“走吧,找個地方落腳。”
柳生飄絮點點頭。
兩人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皇宮,慈寧宮。
雲羅郡主剛踏進宮門,就被太后身邊的嬤嬤攔住了。
“郡主,太后娘娘請您過去。”
雲羅郡主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硬著頭皮,跟著嬤嬤來到慈寧宮。
太后端坐在鳳座上,面容慈祥,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見女兒進來,她招招手:“雲羅,過來讓母后看看。”
雲羅郡主乖乖走過去,挨著太后坐下。
太后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瘦了,也黑了。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雲羅郡主搖搖頭:“不苦,母后,我挺好的。”
太后看著她,忽然道:“那個陳墨,一路上對你可好?”
雲羅郡主的臉微微一紅,點點頭:“他對我很好。”
太后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
“雲羅,母后問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歡那個陳墨?”
雲羅郡主怔了怔,旋即抬起頭,認真道:“是。母后,我喜歡他。”
太后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笑道:“那陳墨一表人才,武功高強,還曾救過本宮和皇帝的性命,配我們雲羅倒是夠了。”
雲羅郡主眼睛一亮。
太后繼續道:“既然雲羅真心喜歡,就讓你皇兄為你們賜婚,讓那陳墨和你成親,好不好?”
雲羅郡主的笑容僵了僵。
她低下頭,小聲道:“好……也不好。”
太后眉頭微蹙:“怎麼說?”
雲羅郡主咬著唇,沉默片刻,終於道:“母后,陳墨身邊……已經有了一位姑娘。要是皇兄賜婚,他會為難的。”
太后面色微變:“甚麼姑娘?”
“她叫柳生飄絮,是東瀛人。”雲羅郡主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一直跟著陳墨,兩人感情很好。”
太后沉默片刻,緩緩道:“一個東瀛女子,怎麼配和我們雲羅共侍一夫?”
她看著女兒,語氣溫和卻堅定:“你皇兄肯定不會答應的。要不,你還是換一個,別喜歡那個陳墨了。”
雲羅郡主猛地抬起頭。
“不要!”她脫口而出,“母后,我就喜歡他,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子了,我認定他了!”
太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這孩子,從小到大,想要甚麼沒有?偏偏在這件事上,遇到了對手。
她嘆了口氣:“感情這種事……也是勉強不得的。那陳墨喜歡你嗎?”
雲羅郡主怔了怔,遲疑道:“他……應該喜歡我吧?我也不是太確定。”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要是當初我跟著他一起遊歷江湖,或許就不會有那個柳生飄絮了。”
太后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拍了拍女兒的手,輕聲道:
“傻孩子。”
另一邊,陳墨帶著柳生飄絮在京城轉了一圈,直接購置了一套帶院落、相對僻靜的小院,與柳生飄絮住了下來。
柳生飄絮很喜歡這裡,院子裡的空地可以當做練武場,還有兩株棗樹上掛滿了飽滿的果子。陽光透過棗樹的枝葉灑落,在她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日子平靜而安寧。
柳生飄絮想著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可她心裡清楚,平靜只是暫時的。這京城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護龍山莊。
鐵膽神侯朱無視端坐於書案之後,聽完上官海棠的稟報,面色平靜如水。
“陳墨已經進京了?”
“是,義父。”上官海棠恭敬道,“他在南城買了一處院落,與柳生飄絮同住。”
朱無視點點頭,又問:“那個柳生飄絮,武功如何?”
上官海棠想了想,道:“極高。山西五毒追殺我們時,被她一人一刀,盡數斬殺。”
朱無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人一刀?”
“是。”上官海棠道,“據海棠所見,只是一招。”
朱無視沉默片刻,緩緩道:“倒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又問:“那柳生飄絮,可知道柳生但馬守的死訊?”
上官海棠心中一凜,如實道:“暫時不知。若她知道天涯哥是殺父仇人,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朱無視嘆了口氣,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天涯與柳生家族的恩怨,很難說清。”他背對著上官海棠,聲音溫和,“我會安排天涯執行其他任務,儘量避免他們相見。”
上官海棠心中一鬆,抱拳道:“義父英明。”
朱無視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慈祥:“海棠,這一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還有任務交給你。”
上官海棠領命,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朱無視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目光幽深。
陳墨,這個人一定要想辦法掌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