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枝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夜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陳墨在林中轉了一圈,很快便獵到兩隻野雞、兩隻野兔。在溪邊清理乾淨,又找了些枯枝幹柴,拎著獵物回到破廟。
隨著篝火燃起,陳墨將野雞野兔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烤著,並順手從儲物空間取出了精鹽、胡椒粉、辣椒粉等調味料。
火光跳動,肉香漸漸飄散開來。
雲羅郡主早已坐不住了,跑到篝火旁蹲下,眼巴巴地盯著那些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雞。她嚥了咽口水,問道:“陳墨,還要多久啊?”
“快了。”
“那個雞腿是我的對不對?”
“嗯。”
雲羅郡主滿意地笑了,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柳生飄絮。
柳生飄絮也坐在篝火旁,安安靜靜,沒有爭搶,沒有多話。只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時不時看向陳墨,又看向那些烤雞,帶著一絲小小的期待。
雲羅郡主忽然覺得,這女子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至少……她沒有跟自己搶雞腿。
不多時,一隻野雞和一隻野兔烤好了。表皮金黃,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撲鼻。
雲羅郡主立刻伸手:“陳墨,我要吃雞腿!”
陳墨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她。
雲羅郡主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好吃!陳墨你手藝真好!”
陳墨笑了笑,又撕下另一隻雞腿,遞給柳生飄絮。
柳生飄絮接過,輕聲道:“謝謝陳墨哥哥。”
她咬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雲羅郡主看著她,又咬了一口雞腿,悶悶地想:哼,反正第一個雞腿是我的。
陳墨又撕下半隻野雞,遞給一旁的上官海棠:“海棠姑娘,嚐嚐我的手藝。”
上官海棠接過,笑道:“多謝陳兄。聞著這香味,我都餓了。”
她咬了一口,點頭讚道:“陳兄好手藝!這烤肉的火候恰到好處,外焦裡嫩,調料也配得好。”
雲羅郡主得意道:“那是!陳墨做甚麼都厲害!”
柳生飄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上官海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沒打起來。
她咬了一口肉,想起此行的任務,便開口道:
“陳兄,此次海棠南下,其實是奉義父之命,前來尋你。”
陳墨看向她。
上官海棠繼續道:“義父說,護龍山莊的黃字第一號密探一直空缺,想請陳兄入護龍山莊,共襄大義。另外——”
她看了一眼雲羅郡主,輕聲道:“郡主也一直想見你。”
雲羅郡主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繼續啃雞腿。
陳墨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柳生飄絮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陳墨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搖頭,示意稍後再議。
“海棠姑娘。”他道,“此事容我考慮幾日。”
為了命運點,陳墨還是要回到京城,參與一下劇情,但也不能答應的太過乾脆。
上官海棠點點頭:“理當如此。”
篝火噼啪作響,肉香四溢。
月光下,四人圍坐在篝火旁,各自吃著手中的烤肉,各懷心事。
夜深了。
上官海棠主動提出守夜,說是讓陳墨好好休息。雲羅郡主身子剛好,也需要休養。
陳墨也沒有推辭,在破廟裡尋了一處乾淨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柳生飄絮坐在不遠處,也閉目修煉起《小無相功》。
雲羅郡主躺在乾草堆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看著不遠處的陳墨,又看看他身邊的柳生飄絮,心中酸溜溜的。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又翻了個身,面對他們。
再翻個身……
“郡主。”上官海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您睡不著?”
雲羅郡主坐起來,悄然走到門外,小聲道:“海棠姐姐,我睡不著。”
上官海棠笑了笑:“那咱們出去坐坐?”
雲羅郡主點點頭,兩人輕手輕腳走出破廟。
廟外,月光如水,夜風清涼。上官海棠坐在一塊石頭上,望著遠處的樹林。
雲羅郡主在她身邊坐下,抱著膝蓋,望著月亮發呆。
“海棠姐姐。”她忽然問,“你說,陳墨喜歡她嗎?”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輕聲道:“應該是吧。郡主,有些事……”
“我知道。”雲羅郡主打斷她,“我知道他們之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啊。從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了。”
上官海棠沒有說話。
雲羅郡主繼續道:“他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宮裡那些人,都對我畢恭畢敬,說好聽的奉承話。只有他,敢對我說真話,說我內力不穩,說我學的武功太雜,說我那些師父都是在恭維我。”
她抬起頭,望著月亮:“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真特別。”
“後來他走了,我天天盼著他回來。等啊等,等來的卻是他身邊有了別人……”
她聲音有些哽咽:“海棠姐姐,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
上官海棠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這位小郡主,從小錦衣玉食,要甚麼有甚麼。可偏偏感情這事,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郡主。”她輕聲道,“感情沒有先來後到。遇見了,喜歡了,就是緣分。你對他好,他知道,這就夠了。”
雲羅郡主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輕聲道,“我還是……有點難過。”
上官海棠遲疑了片刻,開口道:“郡主,你…能接受與其他女人分享一個愛人嗎?”
“我……我不知道。”
上官海棠嘆了口氣:“就算你能接受,恐怕陛下和太后也不會接受。郡馬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上官海棠伸出手,輕輕攬住雲羅郡主的肩。
月光下,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靜靜地望著遠方。
破廟內,柳生飄絮睜開眼。
她看了看身邊的陳墨——他仍在閉目調息,呼吸綿長平穩。
她又看了看廟外——月光下,上官海棠和雲羅郡主並肩坐著,不知在說甚麼。
她輕輕站起身,走到廟門口。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拂過她的面龐。她望著那個刁蠻直爽的小郡主,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當然能夠看出雲羅郡主喜歡陳墨。
之前療傷時,她親耳聽見郡主昏迷中的呢喃,那些話裡滿是思念與愛意。剛才烤肉時,郡主看陳墨的眼神,她也看得分明。
那是和她一樣的眼神。
而陳墨看向雲羅郡主的眼神,也有憐惜和疼愛。
自己該怎麼辦?柳生飄絮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光清冷,照著她孤單的身影。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她轉過頭,看見陳墨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
“睡不著?”陳墨輕聲問。
柳生飄絮搖搖頭,又點點頭。
陳墨看著她,沒有追問,只是與她並肩而立,一同望著廟外的月光。
沉默良久,柳生飄絮忽然輕聲道:“陳墨哥哥,你喜歡她嗎?”
面對這個問題,陳墨一時間還真不太好回答:“之前在皇宮中與她相遇,那時候的她,在我眼中就像是一個有些任性,有些直爽的妹妹。沒想到她對我有這樣一份感情,今天甚至險些喪命。無論如何,還是要先把雲羅送回京城。”
聞聽此言,柳生飄絮忽然開口道:“陳墨哥哥,我們…能不能不要去京城?”
陳墨看向柳生飄絮:“飄絮,你應該有甚麼事瞞著我吧?”
“我……”
“你父親之前在巨鯨幫停留三年多,應該不只是為了幫李天昊奪權吧?”
“陳墨哥哥,你都知道了?其實…我和父親待在巨鯨幫,的確是另有原因,這件事與護龍山莊的鐵膽神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