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五毒剛趕到破廟附近,就看見柳生飄絮從廟中走出。
蠍子先是一愣,旋即嘿嘿笑起來:“喲,還有個漂亮小娘子。小娘子,這廟裡是不是藏著兩個人?”
柳生飄絮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拔出腰間的雁翎刀。
月光下,刀身雪亮,映著她清冷的面容。
蜈蚣湊到蠍子耳邊,低聲道:“大哥,這女子好像不簡單。”
蠍子嗤笑一聲:“不簡單?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能有多不簡單?上!”
五毒齊齊出手!
毒粉漫天,毒蟲遍地,毒霧瀰漫!山西五毒的看家本領,一股腦兒全使了出來!
柳生飄絮動了。
刀光起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雪花漫天飛舞。那些“雪花”飄飄揚揚,紛紛灑灑,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那美麗之下,藏著最致命的殺機。
“雪飄人間!”
毒粉被刀氣盪開,毒蟲被刀氣斬碎,毒霧被刀氣驅散!山西五毒的攻勢在那一刀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土崩瓦解!
蠍子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低頭一看——胸口一道細細的血線,正緩緩滲出血來。
“你……”
話沒說完,他倒了下去。
蜈蚣、蜘蛛、金蠶、醜蟾,也在同一瞬間倒下。
五個人,一刀。
柳生飄絮收刀,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朝著破廟走去。
破廟之中,篝火跳動。
陳墨盤膝坐在乾草堆旁,雙掌抵在雲羅郡主後心,先天罡氣源源不斷湧入她體內,驅除著殘餘的毒素,修復著被侵蝕的經脈臟腑。
雲羅郡主面色已恢復了幾分紅潤,只是仍昏迷著,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口中不斷溢位斷斷續續的呢喃。
“陳墨……你別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哀求。
“陳墨……你說好了要給我寫信……為甚麼說話不算……”
一旁的乾草堆上,上官海棠靜靜坐著,聽著這些話,目光落在陳墨臉上。
火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眉眼沉靜。
“陳墨……我好想你……”
雲羅郡主的聲音又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哽咽。
“陳墨……我……好喜歡你……你帶我走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她似乎耗盡了力氣,頭一歪,又沉沉睡去。
破廟裡安靜下來,只有篝火噼啪作響。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陳兄。”
陳墨抬眼看向她。
上官海棠迎著他的目光,認真道:“雲羅郡主對你一片真心,用情至深。這一路南下,她一直在唸著你的名字,四處打聽你的訊息。就連晚上說夢話,也都是你的名字。”
陳墨沒有說話。
上官海棠繼續道:“今日她中毒,是因為在街上看到了一個像你的背影,追了出去,才中了敵人的陷阱。”
她頓了頓,輕聲道:“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強,也知道你身邊已有了飄絮姑娘。但……還請陳兄儘量不要傷害郡主。郡主性格直爽,本性善良,是個好姑娘。”
“多謝提醒,我明白。”陳墨微微點頭,他自然能感受到雲羅郡主對自己的一片深情,心中也有些感動。
上官海棠看著他,還想再說甚麼,忽然聽見腳步聲,轉頭看去,只見柳生飄絮從廟外走了進來。
月光下,她的身影纖細而堅定,周身還殘留著一絲凌厲的刀意。顯然,外面的山西五毒,已被她解決了。
柳生飄絮走進破廟,目光落在陳墨身上,又落在他掌下的雲羅郡主身上。
雲羅郡主正喃喃道:“陳墨……你別走……我好想你……”
柳生飄絮的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走到一旁的角落,靜靜坐下。
上官海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
她輕咳一聲,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半個時辰後,陳墨收功。
雲羅郡主體內的毒素已盡數清除,被侵蝕的經脈臟腑也修復如初。只需再休息片刻,便能醒來。
陳墨剛站起身,雲羅郡主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月光與火光交織,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陳墨?”
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
陳墨低頭看她,點點頭:“是我。”
雲羅郡主愣了愣,忽然整個人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陳墨!”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好怕……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墨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身軀在輕輕顫抖,能感覺到她的淚水打溼了他的衣襟,能感覺到她那股失而復得的喜悅與後怕交織的複雜情緒。
他垂眸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角落裡,柳生飄絮轉過頭去。
她看著牆壁,看著牆上的蛛網,看著月光透過破洞灑落的斑駁光影。她甚麼都沒有說,只是抿緊了唇。
上官海棠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起身。
“那個……我去外面看看。”她說著,快步走出破廟。
廟內,只剩下陳墨、雲羅郡主和柳生飄絮三人。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三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雲羅郡主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她抬起頭,看向陳墨,眼中滿是歡喜。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越過陳墨,落在角落裡的柳生飄絮身上。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一襲青衫,腰懸雁翎刀,面容清麗,氣質溫婉。她坐在角落裡,安靜得像一株蘭花。
雲羅郡主愣了愣,旋即想起之前收到的情報:陳墨身邊有一位佳人相伴,兩人行走江湖,人稱“雙刀俠侶”。
她心中微微一酸,鬆開抱著陳墨的手,站起身來。身體還有些虛弱,腳步有些踉蹌,但她努力站直了,不願在那女子面前失了氣勢。
“陳墨。”她問,“她就是那個柳生飄絮嗎?”
陳墨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他看向柳生飄絮:“飄絮,這位是雲羅郡主。”
柳生飄絮站起身,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柳生飄絮,見過雲羅郡主。”
雲羅郡主打量著她。
火光下,這女子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偏偏周身又透著一股練武之人的英氣。她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雲羅郡主心中酸意更甚,卻也不得不承認——
這女子,確實好看。
“你就是柳生飄絮?”她道,“長的挺漂亮的,難怪陳墨會喜歡你……”
柳生飄絮也打量了一眼雲羅郡主,微微一笑:“郡主長的也不差。”
雲羅郡主一怔。
她以為對方會挑釁,會炫耀,會露出勝利者的姿態。可這女子只是平靜地誇她一句,這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一個刁蠻直爽,一個外柔內剛。
一個眼裡有火,一個眼中有水。
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四濺。
陳墨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輕咳一聲。
“那個……”他道,“折騰了這麼久?餓不餓?我去打兩隻野雞野兔,給你們做燒烤。”
雲羅郡主聞言,這才覺得腹中空空。她看了柳生飄絮一眼,又看向陳墨,揚起下巴:“我要吃你親手做的烤雞!”
陳墨點點頭,轉身向廟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看見上官海棠立在月光下,望著遠處發呆。
“海棠姑娘。”他道,“麻煩你回去看著她們,別讓她們打起來。”
上官海棠回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廟內,嘴角微微抽搐。
“陳兄,你這是……”
“拜託了。”陳墨拱拱手,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海棠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她轉身走回破廟,看著裡面那兩個女子:一個坐在篝火旁,神色平靜;一個站在原處,目光復雜。
眼見氣氛有些緊張,上官海棠輕咳了一聲,連忙扶住雲羅郡主:“郡主,你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