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兩騎並行。
上官海棠一襲白衣男裝,英姿颯爽。雲羅郡主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男裝,卻仍掩不住那股嬌貴之氣。她騎在馬上,東張西望,看甚麼都新鮮。
一路上,雲羅郡主都在問個不停:“海棠,那是甚麼樹?”
“那是雞爪槭。”上官海棠無奈道,“郡主,您能不能專心趕路?”
雲羅郡主撇撇嘴:“我這不是第一次出宮嘛,甚麼都想看看。”
上官海棠嘆了口氣。
出京三日,這樣的話她聽了不下百遍。這位郡主殿下對甚麼都好奇——路邊的野花,田裡的莊稼,村口的黃狗,天上的飛鳥,她都要問個明白。
若只是問問也就罷了,偏偏她還總想湊近了看。昨日路過一片桃林,她竟想下馬去摘桃子,好在被上官海棠攔住,才沒被當成偷桃的賊。
“海棠姐姐。”雲羅郡主又開口了。
上官海棠頭皮一緊:“又怎麼了?”
“你說,陳墨現在在哪兒呢?”
上官海棠鬆了口氣。這個問題,倒還算正常。
“情報說,他最後出現在安樂鎮。”她道,“咱們去那兒找找看。”
雲羅郡主點點頭,忽然又問:“那個柳生飄絮……她長得好看嗎?”
上官海棠看她一眼。
雲羅郡主低著頭,手指繞著韁繩,聲音悶悶的:“聽說她一直跟著陳墨,兩人形影不離。她一定很好看吧?”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輕聲道:“郡主,有些事……”
“我知道。”雲羅郡主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我只是問問。”
那笑容有些勉強,卻倔強地掛在臉上。
上官海棠心中暗歎。
這位小郡主的心思,她何嘗看不出來?只是有些事,強求不得。
“走吧。”她催馬上前,“天黑前得趕到下一個鎮子。”
雲羅郡主“嗯”了一聲,也催馬跟上。
兩人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盡頭。
京城,東廠。
曹正淳端坐於堂上,聽著屬下的稟報,一雙細長的眼睛眯成了縫。
“雲羅郡主和上官海棠,已經離京六日了?”
“是,督主。”跪在堂下的番子恭敬道,“據探子回報,她們一路南下,似乎是往安樂鎮方向去了。”
“安樂鎮……”曹正淳喃喃重複,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陰冷如蛇,讓堂下番子不寒而慄。
“雲羅啊雲羅。”曹正淳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這個死丫頭,總是跟本督主作對,本督都記著呢。在宮裡動不了你,出了宮——”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陰冷。
“可就別怪本督不客氣了。”
他轉過身,看向堂下:“傳令下去,讓山西五毒出手,給我除掉雲羅郡主。叮囑他們,手腳乾淨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是,督主。”
中原有一處名為安樂鎮的城鎮,面積不大不小,因地處南北交通要道,頗為繁華。鎮上有幾家客棧,幾間茶館,還有不少商販擺攤叫賣。
上官海棠與雲羅郡主踏入鎮子時,已是黃昏時分。
“海棠姐姐,咱們去哪兒找陳墨?”雲羅郡主四處張望,彷彿陳墨會突然從某個角落冒出來似的。
上官海棠搖搖頭:“先去客棧落腳,然後去鎮上打聽打聽。”
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上官海棠安頓好雲羅郡主,便出門打聽訊息。
雲羅郡主獨自留在房間裡,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忽然,她眼睛一亮,遠處有一道人影,背影似乎很像陳墨。
雲羅郡主心跳驟然加快,顧不上多想,推門就往外跑。
她穿過街道,追向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可追到街角,卻空無一人。
“去哪兒了?”她四處張望,不知不覺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的後門,和一堆堆雜物。
雲羅郡主正要轉身回去,忽然聞到一股異香。
那香味很奇怪,像是花香,又像是……甚麼腐爛的東西?
她眼前一花,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上官海棠回到客棧時,發現雲羅郡主不見了。
她心中一驚,立刻衝出門去。在街上打聽了一圈,有人告訴她,看見一個穿勁裝的姑娘往東邊巷子去了。
上官海棠追進巷子,只在地上發現了一枚玉佩。
那是雲羅郡主的玉佩,她見過。
上官海棠握緊玉佩,臉色鐵青。
雲羅郡主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四周,巷子裡有一些雜亂的腳印,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
毒。
上官海棠眸光一凜。
能在她不察覺的情況下帶走雲羅郡主,還用了毒——這不是普通的江湖宵小,而是有備而來的高手。
她順著腳印追出鎮子,一路追到一片荒野。
天色漸暗,四野茫茫。前方是一片樹林,林中隱約有火光閃動。
上官海棠握緊腰間的刀,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林中空地上,五道身影或坐或立。在他們旁邊,雲羅郡主被綁在一棵樹上,昏迷不醒。
山西五毒。
上官海棠心頭一沉。
她當然聽說過這五個人的名號。山西一帶最擅長用毒的邪派高手,手段陰狠,出手必殺。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為甚麼要對雲羅郡主動手?
答案只有一個,曹正淳。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摺扇。
五毒中的蠍子忽然轉過頭,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出來吧,朋友,你藏不住的。”
上官海棠心中一凜,知道已被發現,索性不再隱藏,縱身躍出。
“山西五毒。”她冷冷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動郡主?”
蠍子嘿嘿一笑:“郡主?我們動的就是郡主。”
上官海棠不再廢話,隨手灑出漫天花雨,使出了絕技漫天花雨灑金錢,攻向山西五毒。
可山西五毒紛紛躲避,根本不與她近身纏鬥,只是圍著她轉,時不時撒出一把毒粉,放出一隻毒蟲。
上官海棠很快便發現不對勁——那些毒粉、毒蟲雖然傷不到她,卻在消耗她的內力。她每用內力逼退一次毒物,便虛弱一分。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她當機立斷,從懷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嘭!”
一陣濃煙騰起,瞬間籠罩整片空地。上官海棠趁機衝向雲羅郡主,一刀斬斷繩索,抱起她就跑!
身後傳來蠍子的怒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