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雲羅郡主這些日子坐立不安。
自從陳墨離開京城之後,她就天天盼著有他的音訊。可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陳墨身邊多了一位佳人相伴,兩人同遊江湖。”
雲羅郡主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坐了一整天。
宮女們嚇壞了,連忙稟報太后。太后親自來看她,勸了半日,她才肯吃東西。可吃完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御書房,一把抱住皇帝的胳膊:
“皇兄!我要出宮!”
朱厚照被她晃得頭暈:“出宮?出宮做甚麼?”
“去找陳墨!”
朱厚照愣了愣,看著妹妹那張寫滿“我要去找他”的臉,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他知道妹妹喜歡陳墨,這丫頭從小沒對誰這麼上心過。當初陳墨在文淵閣借閱武功秘籍時,雲羅整天往文淵閣跑,每天變著法子給他帶吃的,聽說他要走,哭得眼睛都腫了。
可陳墨……
“雲羅。”他輕聲道,“陳墨是江湖人,來去如風。他身邊有人,是他的緣分。你這樣去找他……”
“我不管!”雲羅郡主紅著眼眶,“他身邊有人,那是他的事。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我要去找他,親口問問他——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朱厚照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妹妹,從小嬌生慣養,想要甚麼就有甚麼。可偏偏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他嘆了口氣,正要說甚麼,忽然有太監來報:“陛下,鐵膽神侯求見。”
朱厚照一愣,擺擺手:“宣。”
不多時,朱無視步入乾清宮,向皇帝行禮後,目光落在雲羅郡主身上。
“郡主這是怎麼了?”
雲羅郡主別過臉,不說話。
朱厚照苦笑道:“她想出宮找陳墨。”
朱無視沉吟片刻,忽然道:“陛下,臣正好有一事要稟報。臣正準備派出護龍山莊的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前去尋找陳墨,嘗試將其招攬。若郡主執意要去,不妨讓海棠一路照應。”
雲羅郡主眼睛一亮:“真的?”
朱無視微笑著點頭:“只是江湖路遠,郡主千金之軀,還需從長計議。”
雲羅郡主才不管甚麼從長計議,只知道自己可以去找陳墨了。她歡呼一聲,抱住朱厚照:“皇兄!你聽見了嗎?皇叔說可以讓我去!”
朱厚照無奈地看著妹妹,又看向朱無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皇叔對陳墨如此上心,真的只是為了雲羅嗎?
但他沒有說甚麼,只是擺擺手:“想去也可以,但有一條,必須聽海棠的,不許胡鬧。皇叔,你要多派高手,保護朕的皇妹。”
“皇兄,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雲羅郡主見皇帝答應,歡天喜地地跑了。
朱厚照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朱無視也望著那個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甚麼。
另一邊,柳生飄絮學會小無相功之後,與陳墨繼續修行遊歷江湖。
他們走過江南水鄉,小橋流水,煙雨朦朧。遇到山賊劫道,便出手懲奸;見到惡霸欺人,便拔刀除惡。
沒過多久,兩人便得了個“雙刀俠侶”的稱號。
柳生飄絮也越來越像一箇中原女子了。
她修行的中原武功,喜歡上了中原飲食、服飾。但她最喜歡的,還是和陳墨一起練刀。
每日清晨,兩人在海邊或山巔或林間,切磋刀法。陳墨會教她中原各派的刀法精要,她會將東瀛刀法的精髓融入其中。兩門刀法相互印證,兩人也在這種印證中越來越默契。
有時切磋累了,兩人便坐下來,隨便聊些甚麼。
柳生飄絮會講小時候的事,講姐姐教她描眉化妝,講父親嚴苛的訓練,講那些獨自練功的深夜,只有刀光與月華為伴。
陳墨也會講一些自己的事,講那些遊歷江湖時的見聞,北地的風雪,西陲的荒漠,南疆的密林,東海的波濤。
柳生飄絮聽得入神,彷彿跟著他的講述,也走遍了萬水千山。
有時候,兩人甚麼都不說,就那樣並肩坐著,看日出日落,看雲捲雲舒。
不說話,也很好。
那一夜,繁星滿天。
兩人坐在一處山頂,望著頭頂璀璨的星河。夜風微涼,柳生飄絮靠在他肩上,輕輕道:
“陳墨哥哥,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陳墨望著星空,沉默片刻。
“你想一直這樣下去嗎?”
柳生飄絮點點頭:“想。”
陳墨低頭看她,她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滿是期盼。
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拂去她髮間不知何時落上的一片草葉。
“那就一直這樣下去。”
柳生飄絮愣了一下,旋即笑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星光灑落,夜風溫柔。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不知不覺間,兩人從初夏走到盛夏,從沿海到嶺南,過荊襄,朝著中原而去。
這一日,兩人行至中原的一處小鎮,在街邊茶館歇腳。
茶館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老闆娘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見兩人帶著刀,也不驚慌,笑盈盈地端上茶來。
柳生飄絮端起茶盞,察覺到不對,抬頭看向陳墨。
陳墨也看向她,微微點頭。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放下。
茶裡有毒,而且不是致命的毒,而是一種慢性的迷藥。陳墨只是聞了聞,便知道這是一種能夠封印內力,讓人短時間內功力大減的毒藥。
陳墨目光掃過四周,茶館裡除了他們,還有三五個客人,都是尋常打扮,看似普通百姓。但在精神感知中,那幾個人的呼吸綿長有力,而且暗藏敵意。
陳墨不動聲色,只是端起茶盞,裝作品茶的樣子。柳生飄絮也會意,與他一樣,做出飲茶的假象。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從後堂走出,笑容滿面地朝兩人走來。
“二位客官,茶可還合口味?”
陳墨淡淡道:“茶不錯,只是有些涼了。”
那中年男子笑容一僵,旋即恢復如常:“那小的再給二位換一壺……”
話音未落,陳墨手中的茶盞忽然飛出,直取那人面門!
那人臉色大變,慌忙閃避。茶盞擦著他耳畔飛過,“啪”的一聲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與此同時,那三五個“客人”齊齊暴起,抽出藏在桌下的兵器,朝兩人撲來!
柳生飄絮早已蓄勢待發,雁翎刀瞬間出鞘,刀光一閃,當先一人慘叫倒地!
陳墨沒有拔刀,只是右手一揮,金紅色的刀罡橫掃而出,三柄攻向他的刀劍應聲而斷,那三人被刀罡餘勁掃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轉眼間,五個人倒了四個。
剩下那個中年男子臉色慘白,轉身就逃!
柳生飄絮正要追,陳墨伸手攔住她。
“不用追。”他淡淡道,“小角色而已。”
柳生飄絮收刀,皺眉道:“是誰派來的?難道是我們之前除掉的那些惡人的親朋?”
陳墨沉吟片刻,搖頭道:“這茶水中的迷藥並不簡單,乃是一種非常高明的去功散。一般的江湖人士,手中不可能有這種毒藥。要找我們的人,可能來自京城。”
柳生飄絮愣了愣,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墨望著遠方,目光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來的總會來的,也不必過於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