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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巨鯨幫

2026-02-14 作者:青冥劍仙

離了京城,陳墨一路南下,信馬由韁,倒也逍遙自在。

此時春光正好,官道兩旁麥苗青青,偶爾掠過幾樹杏花,粉白相間,在暖陽下懶洋洋地開著。

渡過黃河,越過長江,越往南走,春意越濃。待到進入江浙地界時,道旁已是煙雨迷濛,小橋流水,處處杏花春雨的江南景緻。

這一日,陳墨來到一座沿海小鎮。

鎮子不大,卻格外熱鬧。街巷間人來人往,商賈雲集,客棧酒肆鱗次櫛比。陳墨隨意尋了家茶肆歇腳,要了壺茶,聽鄰桌客人閒談。

“……這批海鹽的價又漲了,巨鯨幫定的?”

“可不是。聽說下個月煤也要調價,咱們這些小本生意,怕是要熬不住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前年那場水災,要不是巨鯨幫開倉放糧,咱們鎮子能活下來幾個?人家漲點價,也是應當的。”

“我又沒說巨鯨幫不好,只是這日子……”

陳墨靜靜聽著,目光投向茶肆外。

街對面,一家米鋪門口掛著“巨鯨”二字的燈籠。不遠處,鹽棧、鐵器鋪、煤行的招牌上,也都有同樣的標記。

巨鯨幫盤踞江浙沿海,經營煤、鹽、鐵、米四大生意,背靠官府,幫中弟子眾多,勢力極其龐大。

好在巨鯨幫名聲卻不壞,每逢災年還會開倉放糧,救濟百姓,在地方上擁有很不錯的名聲。

茶博士來續水,陳墨隨口問道:“這巨鯨幫,幫主是個甚麼樣的人?”

茶博士笑著道:“客官是外地來的吧?咱們李幫主可是個雅人,最喜歡琴棋書畫,寫得一手好字。幫裡的事兒,都交給李長老打理,自己成天在府裡琢磨吟詩作對。”

陳墨點點頭。

他又喝了兩盞茶,正要起身離去,忽聽街角傳來一陣喧譁。

“八嘎!”

一聲生硬的呵斥,緊接著是碗碟碎裂的脆響,夾雜著老人的哀求和圍觀者的議論。

陳墨循聲望去。

街角一處餛飩攤前,站著三個衣著古怪的漢子。他們身穿寬大的袍子,腰間挎著長刀,腳蹬木屐,頭髮在頭頂梳成一個古怪的髮髻,明顯是扶桑浪人。

此時,那賣餛飩的老者正苦苦哀求:“那每人吃了三大碗餛飩,要付錢的。”

“付錢?我們吃東西甚麼時候付過錢?去你的!”說著,那扶桑浪人一把將老者推倒在地。

旁邊走來兩個海沙幫弟子,攔住那三個扶桑浪人:“你們真是太過分了,不能走!必須要付錢!”

那三個扶桑浪人竟然直接動手,將兩個海沙幫弟子打翻在地。

陳墨眉頭微皺,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一個浪人身邊。

那浪人只覺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飛了出去。他撞在街對面的牆上,滑落下來,一口鮮血噴出,蜷成一團。

另外兩個浪人愣了一瞬,隨即怒吼著拔出刀,一左一右向陳墨劈來!

陳墨身形不動,雙手伸出,以左右手食中二指分別夾住兩柄武士刀,手中罡氣輕吐,兩柄武士刀頓時斷成數截。

下一瞬,斷裂的刀刃化作飛刀,釘在兩個浪人的雙肩之上,兩個浪人頓時發出一陣慘叫。

陳墨垂眸看著他們:“滾。”

兩個浪人連滾帶爬地逃了,連那個撞暈的同伴都顧不上拖走。

陳墨低頭扶起老人,往他手裡塞了一吊錢:“重新置辦家當吧。”

老人怔怔地看著銅錢,又看看陳墨,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圍百姓卻急了:“年輕人!你快走!那些浪人回去叫人了!”

“是啊,那些浪人背靠巨鯨幫長老。巨鯨幫勢力大,你惹不起的!”

陳墨笑了笑:“無妨。我正好要去巨鯨幫。”

巨鯨幫總舵坐落在鎮外三里處,依山傍海,佔地極廣。

陳墨來到門前時,已有小廝迎上來。他遞上拜帖,只說是慕名而來,想拜會幫主李政楷,觀賞其所藏書畫。

不多時,小廝出來,恭恭敬敬地將他請入府中。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幽靜的書齋。書齋前種著一叢修竹,竹下流水潺潺,引入一池碧水。池中錦鯉悠遊,水面上漂著幾片桃花瓣。

書齋門開著,一位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正伏案寫字。他身著青衫,面容清俊,周身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若非早知底細,很難讓人想到此人竟是江湖大幫之主。

李政楷抬起頭,擱筆起身,拱手笑道:“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在下李政楷。”

陳墨還禮:“冒昧來訪,還望李幫主勿怪。”

“不怪不怪。”李政楷笑著請他入座,“聽聞閣下對書畫感興趣,可是同道中人?”

陳墨點頭:“略知一二。”

李政楷眼睛一亮,親自沏了茶,又喚小廝去取珍藏。不多時,幾卷軸畫、幾冊法帖便擺在案上。

“這是米芾的《珊瑚帖》,這是蘇軾的《寒食帖》摹本,這是……”

李政楷如數家珍,一一介紹,眉眼間滿是得意與歡喜。陳墨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詢問一兩句,都是切中要害的問題。

李政楷越發高興,將一幅長卷徐徐展開:“這是在下最得意的收藏,黃庭堅的《松風閣詩卷》真跡!閣下請看這用筆,這章法,嘖嘖……”

陳墨湊近細看,又退後兩步,端詳片刻,忽然道:“李幫主,恕我直言——此卷是贗品。”

李政楷的笑容僵在臉上。

“……甚麼?”

陳墨指著卷中一處:“黃庭堅晚年用筆,長槍大戟,大開大合,但轉折處必有微妙頓挫,如老吏斷案,字字千鈞。此卷雖形似,卻只得其放,未得其收。再看此處……”

他又指出印章、紙張、墨色等幾處破綻,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李政楷愣愣地聽完,頹然坐下,半晌才道:“閣下……好眼力。”

他苦笑著收起那捲贗品,又看向陳墨,目光卻比方才熱切了許多:“閣下對書畫的造詣,遠勝於我。不知……可否請閣下再品評品評其他藏品?”

陳墨點頭。

這一品,便品到了日暮。

李政楷將珍藏盡數取出,陳墨一一評點,真跡贗品,優劣得失,說得頭頭是道。李政楷聽得如痴如醉,到後來乾脆搬了凳子坐在陳墨身側,像個小學生般認真聽講。

待暮色四合,小廝來點燈時,李政楷已對陳墨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兄!”他改了稱呼,握著陳墨的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我痴迷書畫二十年,今日方知自己不過是在門外轉悠!陳兄若不嫌棄,請在敝處多盤桓幾日,也好讓我多多請教!”

陳墨看著這位滿臉真誠的幫主,心中微嘆。

三四十歲的人了,說起書畫來卻像個單純的少年。幫中事務一概不管,全交給那個甚麼李長老——這樣的人做幫主,難怪會養出那些囂張跋扈的東瀛浪人。

“李幫主,”他忽然道,“今日我來的路上,遇見幾個東瀛浪人欺壓百姓,吃飯不給錢,還動手打人。那些人,可是巨鯨幫的?”

李政楷一愣,隨即皺眉:“有這等事?”

他喚來小廝詢問,小廝支支吾吾,只說那些浪人是李長老請來的,具體情況不知。

李政楷搖頭嘆道:“這些事我一向不過問,都是我叔叔李天昊在打理。他是幫中元老,我信得過他。想來他也不會讓那些人太過分……”

這李政楷,倒是沒甚麼心機,只是一個喜歡詩詞歌賦的文青。

就在陳墨與李政楷談論詩詞歌賦之時,之前被陳墨所傷的三個浪人,也來到了巨鯨幫的一處分舵,向他們的師父講述了之前的經過。

“簡直豈有此理,竟然敢打傷我們的人。這個仇一定要報!立刻去查,找到那個大明人!”

就在那些浪人尋找陳墨之時,並沒有注意到頭頂有兩隻鴿子,一直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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