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轟之中,隨著陳墨一刀斬出,一道金色的刀芒一閃而逝,那男扮女裝的“利秀公主”脖子上出現一條血線,隨後就見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歸海一刀和段天涯連忙掙開纏在身上的白綾,這才鬆了口氣。
段天涯看了一眼“利秀公主”的屍體,有些疑惑:“奇怪,怎麼不見烏丸?”
陳墨收起雁翎刀,隨口道:“那烏丸已經被我斬殺。”
此時,曹正淳也終於幹掉“利秀公主”的一群手下,帶著一幫太監衝了進來:“救駕,救駕!”
正德皇帝與太后也從屋中走出,曹正淳連忙上前行禮:“皇上,太后,恕奴才救駕來遲。”
行禮過後,曹正淳看到段天涯也在這裡,連忙下令:“段天涯,你竟然敢越獄?來人吶,給我拿下。”
朱厚照轉頭怒斥一聲:“大膽,段天涯救駕有功,難道你看不到嗎?”
太后也開口道:“曹公公,本宮被那烏丸狗賊和利秀公主擄走,多虧了這位陳大俠搭救,又救了陛下。”
曹正淳聞言,連忙朝著陳墨行了一禮:“多謝陳大俠仗義出手,救了陛下和太后。”
天子看了眼陳墨、段天涯三人:“你們三人救駕有功,人人有賞。明日早朝之後,朕定要論功行賞。”
就在此時,一位長相明媚的少女快步而來,人未到聲先至:“皇兄,哪裡有刺客?我來救駕了。”
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身著鵝黃宮裝,雲髻高挽,插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杏眼桃腮,眉宇間卻無尋常宮眷的溫婉,反倒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英氣。
見到來人,朱厚照也是有些無奈:“雲羅,你不在屋裡待著,怎麼偷跑出來了?要是遇到刺客怎麼辦?”
“我可不像皇兄那樣手無縛雞之力。咦,母后,你回來了?你沒事吧?”少女看到太后,連忙上前投入太后懷中。
太后拍了拍雲羅的後背:“放心吧,母后沒事。多虧這位陳大俠,斬殺了烏丸、利秀,救了本宮。”
雲羅郡主聞言,轉頭看向陳墨,頓覺眼前一亮:“就是你救了我母后?雲羅在此謝過。”
“不敢當郡主之謝。”
那雲羅郡主上下打量著陳墨:“之前曹公公都在那烏丸手下吃過虧,你卻能殺了他們。這麼說,你的武功很厲害了?”
此時,朱厚照開口道:“雲羅,不要糾纏陳大俠了,眼下天色已晚,有甚麼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早朝過後,天子召見了陳墨與護龍山莊眾人。太后與雲羅郡主也陪在一旁。
眾人行禮之後,一旁的宣旨太監朗聲開口:“奉皇上口諭,段天涯、歸海一刀護駕有功,賜黃金萬兩。”
段天涯與歸海一刀連忙領旨謝恩。
太監又宣讀道:“陳墨救助太后,護駕有功,擊殺出雲國刺客,賜黃金萬兩,寶刀一柄。”
等太監宣旨完畢,陳墨行了一禮,才開口道:“陛下,草民可否不要黃金,換成其他賞賜?”
“哦,陳少俠救了太后,又救了朕,有甚麼想要的,儘管提出來。”
“陛下,草民酷愛研習武道,鑽研各種典籍。聽聞皇宮大內珍藏了一些武功秘籍,不知可否讓我閱覽一番?”
朱厚照笑道:“這有何難?再賜陳少俠皇宮文淵閣通行令牌一枚。隨意進入文淵閣,檢視各種武功秘籍,不受任何限制。至於黃金,還是要賞的。”
“多謝陛下。”
天子又看向朱無視:“皇叔,為了表示朕對護龍山莊的信任,特賜尚方寶劍一把,有先斬後奏之權。”
朱無視連忙謝恩,一旁的曹正淳卻是面色不悅。
眾人領旨謝恩,各自散去,陳墨則是直奔文淵閣。
文淵閣立於皇宮東南隅,三層重簷,朱欄碧瓦,氣象森嚴。
陳墨持令牌入閣時,已經是午時。
閣中光線交錯,書架如林,經史子集、儒道佛經典、天文地理、農桑醫卜,分門別類,綿延百架,濃烈的墨香與樟木氣息交織,令人心神為之一靜。
管理文淵閣的是一名老學士,鬚髮皆白,姓周,在此當差已四十餘年。他驗過令牌,態度溫和而不卑不亢:
“陳公子隨意觀覽便是。只是閣中藏書,皆為大內珍藏,公子可讀、可記,卻不宜謄抄外傳——此乃祖制,還望公子體諒。”
陳墨頷首:“我省得。”
老學士便不再多言,自回案後整理書冊,任他自去。
陳墨由底層起,緩步行於書架之間。
文淵閣的武學典籍,集中於東側兩架。他先粗覽書目,便覺眼界為之一寬——
有《武當劍經》殘卷,雖只餘三十二式,卻是張三丰親傳一脈的真意。有《少林七十二藝》選錄,其中包含羅漢拳、波若掌、達摩棍等常見功法。有《峨眉十二樁》,專講內功入門之要。亦有《崑崙斬風刀》、《青城迴風扶柳劍》等江湖門派武學,雖是中流功法,亦足見其妙。
而最顯眼處,一架金絲楠木匣內,赫然放著三卷帛書,卷首題名:《天罡童子功》。
陳墨目光微凝。
這便是曹正淳賴以橫行天下的根本功法了。
他輕輕啟匣,展開第一卷。帛書年代久遠,邊緣已泛黃,但字跡清晰,配有經脈執行圖譜。開篇第一句便是——
“天罡者,北斗之柄也。此功純陽至剛,非童子之身不得修煉,非淨身之人難以大成……”
陳墨讀至此處,微微一頓。
他放下第一卷,轉而翻閱後兩卷。果不其然,此功乃大內不傳之秘,專為宦官所創。唯因閹割之後,體內陰陽失衡,陽氣鬱結,方能以此功法疏導純陽之氣,化鬱為用,進而成就一身渾厚無匹的童子功內力。
換言之,此功若由常人修煉,非但無益,反而有損——陰陽未失,純陽不聚,強行運轉必致經脈灼傷。
但陳墨仍將此功法從頭至尾細讀一遍。
對他而言,任何一門頂尖武學,都是一扇窺見武道更高處的窗。
天罡童子功中關於“純陽之氣如何凝練”、“罡氣如何從經脈中催發”的法門,縱使不能直接修習,亦可觸類旁通。
而且,陳墨髮現這“天罡童子功”凝練罡氣之法,對推演“先天罡氣”很有幫助,值得深入研究。
他正凝神讀至第三卷後半,忽聞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自閣外傳來。
那腳步聲輕盈如貓,但落地略重,顯然來者身負武功,卻沉不住氣。陳墨頭也不抬,將帛書緩緩捲起,歸入匣中。
腳步聲在他身後三尺處戛然而止。
“喂。你是叫陳墨對吧?你還真在這裡看武功秘籍。”
陳墨轉身行了一禮:“陳墨見過雲羅郡主。”
雲羅眨了眨眼,繞著他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毫不掩飾。
“母后說你武功很厲害。”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有多厲害?”
陳墨想了想:“馬馬虎虎。”
“馬馬虎虎?”雲羅瞪大眼睛,隨即笑出聲來,“你這人真有意思,別人在我面前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你倒好,救了母后和皇兄,還說馬馬虎虎。這樣吧,你陪我打一場,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武功,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