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8章 兒子,想當皇帝嗎?

2026-02-10 作者:青冥劍仙

開元二十二年(734年)冬,陳墨回到洛陽,帶著楊玉環,返回長安。

在陳墨的安排下,楊玉環的三叔楊玄璬,也得到了晉升。

回到長安之後,櫻桃見陳墨帶回來一位妾室,還是個和兒子差不多大的姑娘,免不了有些責怪。

但不等櫻桃的怒火點燃起來,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宰相府地下密室,青銅燈盞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櫻桃抱著手臂,看著陳墨鋪在石桌上的北地地圖——上面用硃砂密密麻麻標註著饑荒、暴政、民怨沸騰的地點,像一塊塊滲血的瘡疤。

“范陽張守珪私徵‘防秋糧’三倍於正稅,半數入了私庫;平盧節度使圈佔牧場,胡漢牧戶流離失所者逾萬;河東豪強兼併土地,去歲餓殍載道……”陳墨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冰冷如鐵,“娘子,這不是盛世,是積薪於火。”

櫻桃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河北三鎮:“夫君的意思是……這裡會亂?”

“必然會亂,這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陳墨轉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長子陳雲策身上,“策兒,你讀史書,可知歷代王朝崩毀,多在何時?”

十六歲的陳雲策身形已近成人,眉眼繼承了父母的英氣,只是尚存稚嫩。他沉吟片刻:“多在表面極盛之時。如秦滅六國,二世而亡;漢武開邊,末年民變四起。爹是說……開元盛世,已到頂點?”

“聰明。”陳墨讚許,“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如今朝中,陛下沉湎享樂,武惠妃弄權,李林甫阿諛上位;地方上,節度使擁兵自重,豪強盤剝百姓,民怨如沸——只差一顆火星。”

他走到兒子面前,一字一句:“策兒,爹問你:你想當太子,做皇帝嗎?”

石室死寂。

陳雲策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爹……您想造反?”

“不是造反,是救世。”陳墨按住兒子的肩,“大唐這艘船要沉了,爹不想看著它沉。可若要修船,船上的蛀蟲不會答應。唯一的法子——”他目光灼灼,“砸爛舊船,造一艘新船。”

櫻桃深吸一口氣。她跟了陳墨二十多年,從江湖女俠到國公夫人,見過他戰場殺伐,見過他朝堂縱橫,卻從未見過他如此決絕的眼神。那是要掀翻天地、再造乾坤的眼神。

“夫君,”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妾身不懂那麼多大道理,只想問一問,可有絕對的把握?需要我做甚麼?”

陳墨鄭重點頭:“為夫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不過,這件事還需要咱們全家人齊心協力。”

櫻桃閉上眼,復又睜開,“好,我相信夫君,聽從夫君的一切安排。策兒,你爹說的每句話,你都要爛在心裡。”

陳雲策看著父母。他生在河西,長在長安,見慣了榮華,也見慣了權謀。但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這盤天下棋局中最關鍵的一子。

“爹,娘,”少年挺直脊樑,“孩兒願意聽從安排。”

陳墨點點頭:“想要做太子,當皇帝,就要真正瞭解整個天下的方方面面。你和帆兒都去收拾一下。三日之後,為父要你們外出遊歷一番,看看這盛世大唐之下隱藏的真相。”

三天後,長安城外。

灞橋柳葉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條在寒風中顫抖。

陳墨與櫻桃、阿糜,正在送別自己的兩個兒子。

陳雲策一身葛布棉袍,揹著行囊,腰胯橫刀,像個初出茅廬的江湖少俠。景天跟在他身後,穿著粗布短打,腰佩一柄不起眼的橫刀。

另一邊,陳雲帆正在與母親阿糜告別。十五歲的少年眼圈微紅,卻強忍著沒落淚。阿糜將一包親手做的乾糧塞進兒子懷中,又替他整了整衣領:“帆兒,出門在外,要聽冬青師兄的話。”

“娘放心。”陳雲帆點頭,“爹說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孩兒一定好好看,好好學。”

冬青站在車旁,向陳墨抱拳:“師父放心,冬青必護二公子周全。”

陳墨頷首,將兩個兒子叫到身前,各給了一枚鐵符:“這是‘永珍樓’的憑證。遇急難時,持此符去任何一家掛著‘萬’字旗的商鋪,自有人相助。”他又取出兩本薄冊,“這是北地、江南的民生要點,你們路上對照著看。”

陳雲策接過,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父親熟悉的字跡:

“河北三鎮,民苦久矣。觀其官吏如何盤剝,豪強如何兼併,百姓如何求生。記:民可載舟,亦可覆舟。”

陳雲帆那本則是:

“江南富庶,然賦稅最重。觀其桑蠶之利如何分配,漕運之弊如何滋生,世家如何把持地方。記: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

“半年為期。”陳墨最後交代,“明年五月,回長安覆命。屆時,爹要聽你們親口說——這大唐,到底病在何處,又該如何治。”

兩輛馬車一北一南,駛向不同方向。

櫻桃和阿糜立在橋頭,直到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阿糜抹了抹眼角:“姐姐,他們……真的能行嗎?”

“能。”櫻桃握緊她的手,“因為他們是相公的兒子。”

同日夜,宰相府書房。

送走兒子,陳墨的書房燈火通明瞭一整夜。

他取出三枚不同的印信:一枚虎頭銅印,是“玄影衛”調兵符;一枚玄鐵令牌,刻著“風雨”二字;一枚白玉方章,雕著“永珍”紋樣。

二十年的佈局,該啟用了。

“玄影衛”是他任河西節度使時秘密組建的親軍,如今已擴充套件到三千人,大部分分散在各軍鎮要害位置,都是身經百戰、絕對忠誠的將士。還有一部分,集中在長安城附近,主要負責護衛工作。

“風雨樓”和“聽風閣”是一體兩面。聽風閣負責情報探聽和收集彙總,風雨樓負責滲透、暗殺行動。兩者都是從“太陰會”發展而來,已滲透到大唐各道州縣。

長安城哪個官員昨夜宿在哪個妓館,范陽節度使府今日宴請了誰,江南漕運又貪墨了多少——這些訊息,三天內必能送到陳墨案頭。

而“永珍樓”,表面是遍佈天下的商號,經營絲綢、茶葉、鹽鐵、酒樓、當鋪,實則是龐大的資金網路和物資渠道。

玄影衛、聽風閣、風雨樓、永珍樓這四張底牌,共同組成了陳墨手中的一一套王炸。

三更時分,第一批密令發出:

給玄影衛北鎮統領:“河北三鎮,滲透軍府,掌握兵權。待令。”

給風雨樓主:“清除范陽、平盧、河東三地酷吏名單上之人,偽裝仇殺或意外,擾亂三鎮局勢。”

給永珍樓大掌櫃:“江南糧倉,暗中收購三成存糧,轉運劍南、山南儲備。”

給聽風閣閣主:“監控朝中所有與武惠妃、李林甫往來密切之官員,每日一報。”

一條條指令如蛛網般鋪開,整個帝國的暗面開始流動。

陳墨寫完最後一道手令,推開窗。長安城的冬夜寂靜,遠處皇城的輪廓在月色中巍峨森嚴。

這座他守護了二十多年的都城,這座象徵著開元盛世的帝都,正在他手中,被悄悄佈下天羅地網。

而陳墨的倚仗,不只有這些暗處的力量。

還有分佈在天下各地,各州縣的地方官員,和軍鎮的軍中將領。

從先天二年到開元二十二年,陳墨做過禁軍統領,當了六年的河西節度使,又做了十幾年的宰相,門生故吏早已遍及天下。那些陳墨舉薦的寒門子弟、那些他提拔的邊軍將領、那些他救過的百姓、那些受過他恩惠的官員,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天下十六道,每一道都有“陳黨”。

“陛下,”陳墨望向大明宮方向,輕聲自語,“您創造了盛世,卻也親手埋下了禍根。既然您已無心治國,那這江山……”

他合上窗。

“就交給能治的人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