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略河西的過程中,陳墨始終未停止對武道的探索和修煉。
寒州城外,八百里太陰山的某處山峰上。
陳墨盤膝而坐,五心朝天。
不遠處,通天犀趴在地上,鼾聲如雷。
夜風凜冽,帶著雪山的寒意。但陳墨體內氣血奔湧,罡勁流轉,絲毫不覺冷。呼吸漸漸悠長,心跳越來越慢,到最後,幾乎聽不見搏動聲。
這是他自創的“龜息法”。透過極度放緩新陳代謝,讓精神高度集中,內察己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陳墨依舊紋絲不動,身上落了層薄霜。
突然,他“看見”了不一樣的景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玄之又玄的“內視”。在意識的“視野”中,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更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無數光點在其中閃爍。有的明亮如北斗,有的微黯如遠星。最亮的是頭頂百會、胸口膻中、丹田氣海,這是三處大穴,主宰精氣神。其次是太陽穴、風池穴、勞宮穴……每處穴位都像一顆星辰,有著獨特的光暈和律動。
再細看,光點之間有無形的“經絡”相連,像星河間的引力線。氣血在其中流轉,有的順暢如大河,有的微澀如小溪。
“打破虛空,可以見神。”陳墨心中明悟,武道之上,終於更進一步。
所謂的“神”,不是天庭的仙佛,而是身體裡這些主宰生命執行的“穴位神靈”。能清晰感知它們,就能精準調控氣血,修復暗傷,開發潛能。
陳墨調動意念,掃過身體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肌肉,甚至是每一根細微的毛細血管。
此時,陳墨也真正體會到了“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玄妙。
所謂的不壞,並不是身體硬如金剛,刀槍難傷,而是身體出現任何細微的損傷,都可以敏銳的察覺到,並調動氣血進行修復。
一般來說,修為達到化勁巔峰,若是保養得當,便能活到一百三四十歲。但許多化勁高手,都免不了與人爭鬥。
全力爆發化勁之時,便會在體內留下輕微的暗傷。這些暗傷長期積累,便會造成體能下降,戰力減弱,進而影響壽命。
當朝陽躍出地平線時,陳墨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他緩緩起身,周身骨骼發出炒豆般的輕響,不是緊繃,而是舒展。面板下,氣血奔流的聲音清晰可聞,像春溪潺潺。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紋清晰,面板下的血管纖毫畢現。意念微動,指尖滲出一點汗珠——不是冷汗,是身體精準調控的產物。
從此以後,他對身體的掌控將入微入化。哪怕是一根毛細血管破裂,也能瞬間察覺並修復。暗傷將不復存在,巔峰狀態可以維持到百歲之後。
更重要的是,武道之路豁然開朗。既然能“見神”,就能進一步“煉神”——溫養穴位,打通隱脈,開發身體更深層的潛能。
山風呼嘯,陳墨立於絕頂,衣袂翻飛。
這一刻,他不僅是威震河西的節度使,不僅是位極人臣的寒國公,更是一個真正觸控到武道至高境界的修行者。
轉眼間,又是兩三個月的時間過去。
自那日在太陰山踏入“打破虛空,見神不壞”之境後,陳墨的肉身就開始發生蛻變。
身上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寸肌膚的密度、強度,都在不斷增加。最奇異的是牙齒,兩個月前,陳墨的牙齒逐漸脫落,櫻桃等人還以為他得了怪病,但陳墨很快又長出一口新的牙齒。
而且,新生的牙齒細密如雪,顆顆晶瑩,咬合時嚴絲合縫,數量更是達到了四十顆。
正常人的牙齒,一般都在28顆到32顆之間。
四十齒,乃是佛經中釋迦牟尼的圓滿之相。傳聞,釋迦摩尼有四十顆牙齒,更是有擲象之力。
陳墨倒不信佛,只是身體在武道極致後自然趨向的完美形態。在這種蛻變中,陳墨的力量、速度都得到了顯著提升。
但真正的收穫不是力量,而是掌控。
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既可軟如棉,也可堅如鐵。氣血執行可以精確到每一處微末的毛細血管。
與此同時,櫻桃也踏入了抱丹境界,周身氣血如百川歸海,斂入丹田一點,整個人氣息圓融如珠,生生不息。
宋阿糜武道天賦一般,但在陳墨“薪火相傳”指點下,再加上丹藥的輔助,如今也終於踏入化勁。
以宋阿糜自身天賦,能夠勉強踏入化勁,基本已經達到了盡頭。
想要更進一步,就只有嘗試雙修了。
國術修行中,也有雙修一說,原理很簡單,靠把氣血斂到下身。不過這種修行方式,姿勢手法很多,禁忌也很多。一旦控制不好,容易走火入魔,導致血液散亂崩潰。嚴重者甚至會癱瘓、死掉。
而且,想要透過雙修抱丹,需要其中一人先抱丹,然後徐徐引導另一人,成功率才大一些。
靠雙修抱丹之後,境界便很難寸進。
舞陽的武學天賦還算不錯,僅次於櫻桃,學習國術不到一年,便踏入了暗勁。
如煙的武學天賦與宋阿糜差不多。但她比較聰明,悟性好一些,將自身舞蹈基礎融入修煉,也踏入了暗勁。
除了幾個妻妾之外,陳墨的幾個弟子,也都在努力修煉。
曹多寶天賦最佳,14歲便邁入暗勁,修行八卦掌,主練刀法。
景天與冬青學的都是形意拳,擅長槍法,又經歷過戰場廝殺,雖然修為境界上略遜於多寶,但若論實戰能力,兩人都要強過多寶。
不過,多寶誌不在沙場,陳墨也不強求。
至於顏真卿,還是以學文為主,只是保持必要的鍛鍊,修行君子六藝,強健體魄。
之後兩年間,陳墨將河西七州治理的越發繁榮昌盛,兵強馬壯。
開元四年(公元716年)夏,宋阿糜在陳墨的雙修引導下抱丹。
開元五年(公元717年)年初,櫻桃踏入罡勁。
不久之後,舞陽也踏入化勁。
開元五年夏,宋阿糜為陳墨生下長女,取名陳寧婉。
與此同時,吐蕃、大食、西突厥的突騎施,三方聯合,攻打安西四鎮。
陳墨率領五千鐵騎趕往支援安西四鎮,一舉大敗吐蕃、大食、突騎施三部人馬,斬首數萬,突騎施被打服,歸降大唐。
戰後,陳墨攻入吐蕃境內,連克十城,吐蕃再次割地賠款,不敢輕易來犯。
此後多年,吐蕃、大食均不敢輕易來犯。
開元六年(718年)春,櫻桃為陳墨生下長子,取名陳雲策。
開元七年(719年),宋阿糜為陳墨生下次子,取名陳雲帆。
緊接著,如煙為陳墨生下次女,取名陳寧汐。
開元八年秋,寒州,節度使府。
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在書房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陳墨擱下筆,看著剛剛寫就的《河西八年度支總錄》,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自開元三年正月赴任,至今已接近六年。如今的河西七州,比起當年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賬冊上的數字不會說謊:七州倉廩儲糧達三百萬石,可供十萬大軍三年之需;市舶司年收商稅逾五十萬貫,絲路貿易比貞觀鼎盛時還繁榮三成;河西軍擴充至八萬,其中三萬是能遠征漠北的常備騎兵。
更難得的是人口。五年間,從中原遷入河西的農戶達三萬戶,西域諸國歸附的部落民逾十萬。寒州城從最初的三萬戶,暴增至五萬戶,街巷比長安西市還擁擠三分。
“阿爹!阿爹!”清脆的童聲由遠及近。
三歲多的陳寧婉提著裙角跑進來,身後跟著兩歲半的陳雲策、一歲半的陳雲帆,還有搖搖晃晃剛會走路的陳寧汐。四個孩子像一串小鈴鐺,叮叮噹噹地湧進書房。
陳墨放下賬冊,張開手臂。寧婉第一個撲進懷裡,雲策和雲帆爭著要抱,最小的寧汐則抱住了父親的腿。
“又偷跑出來,不怕孃親責罰?”陳墨笑著挨個摸頭。
“孃親在教姨娘們算賬呢。”寧婉眨著大眼睛,“阿爹,顏哥哥說城外新修了‘九曲燈市’,晚上帶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九曲燈市”是今歲中秋剛落成的夜市,沿寒州城內河而建,彙集西域和中原的各色小吃、雜耍、燈戲。
陳墨本意是促進夜間商貿,沒想到成了河西一景。
“好,晚上都去。”陳墨應下,孩子們歡呼雀躍。
腳步聲傳來,櫻桃、阿糜、舞陽、如煙聯袂而至。
“又纏著阿爹。”櫻桃佯嗔,眼中卻滿是笑意。她踏入罡勁後,容顏愈發年輕,肌膚瑩潤如二八少女,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主母的威儀。
阿糜抱起小兒子陳雲帆,滿臉溫柔。
如煙有些嗔怪的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還不鬆開爹爹的腿?”
陳寧汐非但沒松,反而抬頭看著陳墨:“爹爹,抱抱。”
陳墨抱起最小的女兒,哈哈一笑:“走,咱們這就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