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4章 深入草原

2026-02-06 作者:青冥劍仙

暮色四合時,陳墨的三千騎如鬼魅般消失在西山密林中。

馬蹄裹麻,口銜枚,這支萬騎中選拔出的精銳在崎嶇山道上仍保持著驚人的速度。

陳墨一馬當先,罡勁運轉間耳目通明,三十丈內的風吹草動皆在感知之中。

“將軍,”十四歲的冬青催馬跟上,“前方三里,有契丹哨崗。”

陳墨抬手,全軍止步。他閉目凝神片刻:“五人哨崗,兩個在樹上,三個在巖後。景天。”

“在!”同樣十四歲的景天勒馬出列,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帶十個好手,摸掉他們。要快,要靜。”

“遵命!”

半盞茶後,景天帶人返回,皮甲上濺了幾點暗紅。陳墨點頭,全軍繼續前進。

三更將至,東側山脊已隱約可見。契丹人的營地藏在山脊反斜面,篝火稀疏——他們絕想不到,唐軍會從背後懸崖爬上來。

“下馬。”陳墨低喝。

三千人悄無聲息地下馬,將戰馬拴在林中。

陳墨解下背上的強弓,對冬青、景天道:“你二人各帶五百人,從左右兩翼摸上去。見到火光,便全力衝殺。”

“是!”

話音未落,陳墨身形已如夜梟般掠出。

罡勁催動下,他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便攀上二三十丈高的巖壁。

山脊上,契丹伏兵大多已睡去,只留數十哨兵圍坐篝火。陳墨伏在暗處,目光掃過營地——中央一頂稍大的帳篷前,立著狼頭旗,應是主將所在。

他取箭,搭弓。

弓弦輕振,篝火旁一個哨兵應聲倒地,箭矢貫穿咽喉,連慘叫都未發出。幾乎同時,陳墨已連珠射出七箭,七個哨兵相繼斃命。

“敵襲——!”

終於有人驚醒,但已遲了。冬青、景天各率五百人從兩側殺入營地,刀光在夜色中綻開朵朵血花。陳墨直撲主帳,掀簾而入時,契丹將領正慌亂拔刀。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陳墨提起首級走出營帳,將火把扔向事先備好的柴堆。浸了油脂的乾柴轟然燃起,赤紅火焰騰起三丈高,在漆黑的山脊上耀眼如旭日。

峽谷中,薛訥看到了火光。

“舉旗!”老將軍拔刀大喝,“前進——!”

唐軍主力如決堤洪水湧向峽谷。契丹主力果然中計,以為伏兵已發動,從白樺林中殺出,企圖前後夾擊。

然而當契丹軍全部進入峽谷後,東側山脊上突然箭如雨下——不是契丹人的箭,是唐軍的弩箭。

陳墨率軍奪下的不僅是高地,還有契丹人備好的千張弓、數萬支箭。

“放滾木!”陳墨喝令。

預先砍伐的巨木從山脊推下,轟隆隆碾入契丹軍陣。與此同時,薛訥主力反向衝殺,將契丹軍徹底壓入峽谷腹地。

“該我們了。”陳墨翻身上馬,提起一杆丈二馬槊,“三千騎,隨我衝鋒——!”

黑馬如龍,從山脊直衝而下。陳墨馬槊所向,血肉橫飛。他徹底放開了罡勁修為,槊影過處,人馬俱碎,劈波斬浪,勢不可當。

冬青、景天緊跟在師父兩側,兩杆長槍左挑右刺,雖稚嫩卻狠辣,漸漸殺出了氣勢。

契丹軍大亂。前有薛訥鐵壁,後有滾木箭雨,側翼又殺出這尊黑甲殺神。主帥戰死,伏兵被殲,軍心頃刻崩散。

“撤!向北撤!”有將領嘶喊。

兵敗如山倒。

陳墨率三千騎咬住潰軍尾巴,一路追殺百里。黎明時分,追至灤水北岸,眼前已是屍橫遍野。倖存的契丹殘部遁入草原深處,再不敢回頭。

朝陽升起時,薛訥與陳墨在灤水畔會師。

清點戰果:殲敵九千,俘三千,繳獲戰馬、器械無算。唐軍傷亡不足千人,大獲全勝。

老將軍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神色平靜的年輕人,忽然躬身一禮。

陳墨急忙扶住:“大將軍這是何意?”

“這一禮,是替兩萬五千將士謝你。”薛訥直起身,眼中感慨萬千,“若非你提前洞察敵情,奇襲破局,今日這灤水,該被唐兒鮮血染紅了。”

陳墨搖頭:“此皆眾將士用命,諸軍互相配合。陳某又怎敢獨自居功?”

薛訥大笑,拍拍他的肩:“陳將軍立下如此功業,仍舊如此謙虛,令人佩服!”

陳墨拱手一禮:“大總管,如今我軍新勝,士氣正旺,而敵軍新敗,正是乘勝追擊之時。末將請求分兵,率領騎兵直搗黃龍。”

薛訥看向陳墨:“陳將軍準備如何做?”

“輕騎突進,以戰養戰。”陳墨目光灼灼,“不帶輜重,只攜十日干糧。入契丹境後,奪其牛羊為食,佔其水草為營。不求佔地,專殺其有生之力。待其部族潰散,主力自現,再合兵擊之。”

營帳之中靜了一瞬,杜賓客忍不住道:“此非漢時霍驃騎故智乎?然契丹非匈奴,其地多山林,恐難施展……”

“正因為多山林,才適合輕騎穿插。”陳墨道,“末將請為前鋒,率三千騎先行。薛老將軍率主力跟進,互為犄角。如此,進可攻,退可守。”

薛訥沉默片刻,便點頭答應,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這是某的調兵符,憑此可調動幽州以北所有戍堡的存糧。雖然不多,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陳墨鄭重接過:“多謝大總管。”

“別說謝。”薛訥望著北方蒼茫的草原,“某老了,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出征。你要替某……多殺幾個契丹狗。”

當夜,唐軍在灤水畔紮營慶功。篝火映著一張張疲憊而興奮的臉,士卒們分食著繳獲的羊肉,喝著馬奶酒。

陳墨獨自坐在河邊,擦拭長槍。槍尖上的血已經凝固,結成暗紅色的痂。

冬青和景天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兩個少年今日都殺了人,此刻沉默著,眼神有些迷茫。

“怕了?”陳墨問。

“不是怕……”冬青低聲道,“就是……那個人倒下時,眼睛還睜著。我一直在想,他家裡是不是也有孃親在等他回去。”

陳墨停下擦拭的動作。河水潺潺,映著滿天星斗。

“這世上,有些仗不得不打。”他緩緩道,“契丹人擄我百姓時,可曾想過那些百姓也有家人?邊境的婦人孩子被屠戮時,可有人為他們流淚?”他看向兩個少年,“我們拿起兵器,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更多人能平安活著。”

景天重重點頭:“師父,我懂了。”

“去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兩個少年離開後,陳墨繼續擦槍。月光照在槍刃上,寒光凜冽。

這一戰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在那片無垠的草原深處。

他要像一把尖刀,插進契丹的心臟。

數日之後,草原深處。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躍出,瞬間染紅了半邊天。

晨光灑在蜿蜒的饒樂河上,河水泛著金紅色的波光。河畔散佈著幾十頂白色帳篷,牛羊馬匹散在草場上,悠然地啃食著沾滿露水的嫩草。

這是一箇中型契丹部落的夏牧場。

陳墨伏在東側一座土丘後,透過視野共享,將前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約三百帳,能戰之兵不超過五百。”他低聲對身邊的劉闖說,“老人婦孺居多,是李失活部下的附庸部落。”

劉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軍,打嗎?”

“打。”陳墨收起望遠鏡,“但要換個打法。”

過去六天,他率領三千騎在草原上縱橫馳騁,已經襲擊了四個契丹部落。每一次都是雷霆一擊,搶了糧食牲畜就走,絕不停留。

這種飄忽不定的戰術讓契丹人疲於奔命,根本摸不清唐軍主力在哪。

但這次,陳墨想玩點不一樣的。

“劉闖,你帶八百人,從西面佯攻。聲勢要大,但不要真衝進去。”

“得令!”

“冬青、景天,”陳墨看向兩個少年,“你們各帶兩百人,埋伏在南、北兩側的草甸裡。待部落人馬出營迎戰劉闖時,從側翼殺入。”

“是!”

“剩下八百人隨某。”陳墨翻身上馬,“記住,此戰不要多殺人,以驅散、俘虜為主。我們要糧食,要馬匹,更要活口——活口會把我們的威名傳遍草原。”

辰時三刻,進攻開始。

劉闖的佯攻隊伍敲響戰鼓,八百騎如旋風般卷向部落西側。

契丹人果然中計,營地內號角長鳴,能戰的男人紛紛上馬,向西集結。

就在他們與劉闖部對峙時,冬青和景天突然從兩側殺出!契丹人陣腳大亂,倉促分兵抵擋。而陳墨親率的八百精銳,此時如一把尖刀,直插營地中央!

“唐軍來了!金甲將軍來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眼尖的契丹人看見那身耀眼金甲,想起這些天草原上流傳的傳說——一個穿金甲的大唐將軍,刀槍不入,所向披靡,已經屠滅了三個部落。

“快逃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整個部落崩潰了。男人護著婦孺,驅趕著牛羊,向東北方向潰逃。

陳墨並不深追,只下令收繳物資。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唐軍繳獲牛羊三千頭、戰馬五百匹、糧食兩百石,俘虜老弱八十餘人——都是跑不動的。

陳墨在俘虜前下馬,用契丹語問:“你們是哪一部?”

一個老者顫巍巍回答:“迭剌部……我們是迭剌部的人……”

“首領是誰?”

“俟斤阿會魯……他、他昨天帶著精壯男子去王庭了,說是可汗召集大軍……”

陳墨心中一動:“李失活要集結主力?”

老者點頭,又搖頭:“不只我們契丹,突厥的默啜可汗也派了人,說要聯合起來,圍剿……圍剿金甲天魔。”他說著偷偷瞟了眼陳墨,渾身發抖。

金甲天魔?陳墨笑了,這綽號倒挺霸氣。

他讓士卒給俘虜分了乾糧和馬奶,然後放他們離開。劉闖不解:“將軍,為何放走?他們回去報信怎麼辦?”

“就是要他們報信。”陳墨望著俘虜遠去的背影,“我們要讓李失活知道,我們在哪,我們要去哪。這樣,他才會把大軍調過來。”

“調過來……圍剿我們?”劉闖瞪大眼睛。

“對。”陳墨翻身上馬,“草原太大,找他們太難。不如讓他們來找我們——在我們選好的戰場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