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烏焰鳥襲擊半個時辰之後,渭城驛外面忽然來了一隊兵馬。
守在驛館門口的金吾衛立刻上前攔住:“站住,不許靠近!”
那隊兵馬之中,為首一人騎在馬上,大喝一聲:“我乃忠武將軍李鳳,聽聞驛館有變,特來護駕,把門開啟。”
此時,陳墨手持長槍,從驛館中走出:“李將軍,天子已經就寢,還請將軍在驛館之外佈防!”
那李鳳看向陳墨:“你是何人?”
陳墨挺槍上前:“右萬騎校尉,陳墨!”
那李鳳身側的一員將領開口道:“你一個小小的校尉,有甚麼權利不讓李將軍護駕?”
陳墨亮出金牌,怒喝一聲:“憑天子御賜金牌在此,爾等還不下馬?”
這一聲喊出,聲音不大,卻異常有穿透力,之前質疑陳墨的那員將領,忽覺耳邊像是有炸雷響起,腦袋一陣眩暈,竟然跌落馬下。
李鳳及其身邊的一群將士,也被這聲音震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李鳳穩住戰馬,看了一眼陳墨,揮了揮手:“傳我將令,三十丈一營,紮寨佈防。”
“是!”
次日一早,雍州長史杜銘與司法參軍武文斌便趕到了渭城驛,向天子請罪:“陛下在我雍州地界受驚,杜銘有罪,請陛下責罰。”
天子轉頭下令:“杜銘,立刻查明兇禽藏身之處,不能讓及傷及百姓。”
隨後,天子讓杜銘前去查案,並讓那位忠武將軍李鳳護駕回宮。
至於大將軍陸仝,此刻則是“身受重傷”,被包裹的嚴嚴實實排到了馬車上。
天子坐在前面的馬車上,轉身看向馬車旁邊的李鳳:“將軍文武雙全,身經百戰。朕好奇的是,按出身和軍功,李將軍不應該是現在這個職位啊。”
那李鳳回道:“回陛下,只因前幾年得罪了大長公主……”
天子不再多言,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
此時,天子已經有了懷疑的物件,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來。
回到長安之後,天子下令,讓陳墨協助雍州長史杜銘,一同調查兇禽傷人一案。
同時,那鳥人列那,也被悄悄放了出去。
雍州府內,雍州長史杜銘見到陳墨到來,笑著迎了上來:“陳校尉,當初參天樓案之時,咱們就曾合作過。上一任司法參軍萬安,還曾被你救過命,一直記記著你的恩情呢。這次陛下派你前來,咱們還要多多配合。”
“杜長史客氣了。”
“不知陳校尉準備從何處開始查起?”
“這個嘛,我之前與那鳥人交手,發現他竟然頂著一張熟悉的臉……”陳墨簡單講述了一下甘棠驛之事,又道:“所以,我想從給那鳥人換臉之人查起。”
聽聞此番,杜銘點頭道:“這倒是個思路。可以先從鬼市開始查。不如,我讓司法參軍武文斌,與你一同前往鬼市?”
此時,旁邊的司法參軍武文斌,卻是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些甚麼,聽到杜銘的話,連忙拱手一禮:“早就聽聞陳校尉文武雙全,若是能與陳校尉一同查案,也是武某的榮幸。”
陳墨看了眼武文斌,自然清楚此人的底細,便婉拒道:“如今,對那易容之人,還沒有任何線索,敵暗我明。依我之見,咱們不如先分頭暗中調查,回頭再整合線索,如何?”
杜銘點點頭:“如此也好。”
離開雍州府,陳墨並沒有去查案,而是先回到家中休息了一天。
傍晚時分,陳墨才準備出門。
櫻桃忍不住問道:“夫君,這麼晚出去,可是有甚麼事?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和阿糜在家待著就行。最近這兩天,城裡可能不太平,你們儘量少出門。”
離開家之後,陳墨並沒有去鬼市,而是換上便裝,來到了平康坊的一家充滿西域風情的胡姬舞館之中。
此時,天還沒黑,舞館之內已經坐滿了人。
武館中央的舞臺之上,幾個身穿短打的年輕男子,用腰鼓搭成了臺階。
伴隨著音樂升起,一位嫵媚妖嬈,身披彩色紗衣的絕色舞姬從天而降。
那舞姬赤著雙腳,腳踝之上帶著鈴鐺,裸露的肩膀上、長腿上都有花卉紋身,身段窈窕,風情萬種,嫵媚動人。
舞姬落在腰鼓之上,彷彿輕若無物,踩著腰鼓搭建的臺階緩緩落地,翩翩起舞。一舉一動,風姿妖嬈,眉眼勾人,頓時引得所有男人一陣面紅耳赤。
陳墨看了眼舞姬頭頂,只見那裡有一個全黑的光環,顯然是命在旦夕。
那舞姬跳了一段舞之後,手持酒壺,翩然來到人群之中,給周圍的賓客們倒酒助興。
不多時,那舞姬來到陳墨面前,看到陳墨的長相,頓時眼前一亮,隨手放下酒壺,在陳墨面前跳了一段。隨後,那舞姬忽然貼近,雙手撐在陳墨的雙肩之上,身後一隻腳翹起,來了一個蠍子擺尾,魅惑至極。
陳墨也不得不承認,這舞姬是真有點東西。
此時,那舞姬忽然貼近陳墨耳邊,低聲說道:“郎君,奴家住在平康坊西南角……巷……,家裡有一隻黑貓,也會跳舞~”
說罷,那舞姬扭身離去,回頭還衝著陳墨拋了一個勾人的媚眼。
不遠處一道帷幕後面,一個商人看著那妖嬈舞姬,忍不住說道:“曲某的娘子倒是善舞,只是那臉蛋……她要是長成這樣,曲某還來甚麼酒樓啊。”
就在此時,那商人背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把這張臉帶回去,換給你的娘子怎麼樣?”
那姓曲的商人一回頭,就見一個面色蒼白,臉上畫著詭異紋路的醜臉出現在面前,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剛剛說的,何意啊?”
就見那醜臉人一揮衣袖,竟然直接變成了一個美貌女子,又一揮衣袖,就重新變了回來:“就是這個意思,三塊金餅,那張臉就是你的了。”
姓曲的商人看了一眼臺上的妖嬈舞姬,隨後點了點頭:“三塊金餅,我要了!”
幾場歌舞過後,眼看到了宵禁時間,舞館也已經結束。
此時,那舞姬也離開了胡姬舞館,邁著輕盈的步子回了家,絲毫沒有察覺到背後有人跟著。
不多時,那舞姬回到平康坊西南角的住處,關好院門便回到房間,準備卸下臉上、頭上的飾品。
就在此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舞姬聽到聲音,心中一喜:“莫非是那位俊朗的郎君來了?”
隨後,舞姬連忙起身來到外面,開啟了院門,就見院外並沒有人。
此時,旁邊的一隻黑貓叫了一聲,那舞姬轉頭看了一眼:“原來是你呀,成精了?都學會敲門了?”
目送黑貓跑開,舞姬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張面色慘白,畫滿詭異紋路的醜臉,頓時被嚇得驚叫一聲。
那醜臉人正要朝著舞姬灑出迷藥,一道身影飛身而至,一掌將那醜臉人打翻在地,並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百變郎君,看你還往哪跑!”
此時,那舞姬見到來人,這才鬆了口氣:“郎君,多謝你救了我。”
陳墨轉頭看了眼那舞姬,這個原劇中出場不到三分鐘就掛掉的女人,也的確是配得上花魁的身份。
“行了,我也不只是為了救你,而是為了抓這個傢伙。你知不知道,這傢伙要扒了你的臉皮,賣三塊金餅。”
聞聽此言,那舞姬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郎君,這人是甚麼人?”
“長安鬼市專門給人換臉的,人稱百變郎君。”
“太可怕了。郎君,您又是甚麼人?你救瞭如煙,就是如煙的救命恩人,如煙一定要好好感謝感謝你。”
陳墨聞言一愣:“你叫如煙?你該不會姓柳吧?”
那如煙莞爾一笑:“奴家是孤兒,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不過,這柳如煙,還挺好聽的。如果郎君喜歡,奴家就叫柳如煙。郎君,可想看奴家單獨給你跳舞?”
陳墨看了一眼被踩在腳下的百變郎君,輕咳了一聲:“行了,我還要把這傢伙帶回去審問。你回去關好房門,晚上不要再輕易開門了。”
那如煙連連點頭:“以後,奴家晚上只給郎君開門,可好?”
這舞姬還真是會勾人,難怪都喜歡勾欄聽曲。
陳墨提起百變郎君準備離開,那舞姬還追了出來:“郎君,您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