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渭城驛內。
眼見那怪鳥朝著天子襲來,陳墨拎起沉重的長條桌椅,朝著那襲來的怪鳥猛然拍去,直接將那怪鳥拍飛出去。
此時,一群金吾衛和幾個萬騎士卒也都拿著刀和弓箭跑了進來。
那怪鳥被拍飛之後,跌落在遠處的池塘中,又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
陳墨護在天子身前,喊了一聲:“拿弓箭來。”
一名萬騎將士立刻將弓箭拋來,陳墨張弓搭箭,朝著那空中的怪鳥一箭射出。箭矢直接洞穿了怪鳥的翅膀,掉落幾根羽毛,怪鳥吃痛之下,轉身朝著遠處飛走。
此時,陸仝跌坐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天子連忙過去攙扶起陸仝:“大將軍,你沒事吧?”
陸仝搖了搖頭:“還好,我陸仝骨頭硬。”
陳墨給陸仝診了一下脈,隨口道:“陛下勿憂,大將軍傷的不重。”
天子這才鬆了口氣:“這怪鳥體型如此巨大,且兇狠襲人。也不知道是甚麼鳥。盧凌風,陳墨,你們可認得這怪鳥?”
盧凌風搖了搖頭:“微臣不知。”
陳墨略一思索,開口道:“陛下,臣曾在某本志怪雜談上看到過一種鳥,名為烏焰鳥。此鳥體型巨大,頭部像禿鷲,脖子上有紅色羽毛,翅膀為黑色,上面有紅色火焰紋路。”
幾人略一回憶,隨後點頭:“那怪鳥的確是這般長相。”
就在此時,只聽天上再次傳來一聲鳥叫,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隻比之前更大的怪鳥正朝著這邊飛來。
“這不是剛才那隻,比剛才那隻更大。”
陸仝大喝一聲:“護駕!”
眼見那大鳥飛來,陳墨再次張弓搭箭,一箭射出。
那怪鳥側身躲過,箭矢擦過怪鳥的肚子,只掉落了幾根羽毛,卻並沒有鮮血滴落。
隨後就見那巨鳥竟然射出一隻鋼釘,直奔天子而來。
陳墨隨手揮舞長弓,精準的將那飛來的鋼釘打落,同時大喊一聲:“大將軍,盧凌風,保護陛下進屋,這裡交給我!”
說罷,陳墨從一名手下手中接過橫刀,縱身躍起,朝著那怪鳥迎了上去。
那怪鳥在空中極其靈活,竟然翻身避開了一刀,揮舞著鋒利的利爪朝著陳墨襲來。
陳墨不閃不避,左手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怪鳥的一隻爪子,猛然往下一沉,直接將那怪鳥從空中帶落在地。
不等那怪鳥反應過來,陳墨翻身躍起,直接踩在怪鳥的後背,腳下一用力,便將那怪鳥踩得爬不起來。
隨後,陳墨手中橫刀一拍,怪鳥的頭部直接掉落下來,露出了藏在頭裡面的一張人臉。
原來,這怪鳥竟然是人假扮的。
此時,天子和陸仝等人剛來到房門口,轉頭就見陳墨已經將怪鳥擒住。
“陛下,這怪鳥乃是人假扮的。”
聽聞此言,天子也鬆了口氣:“立刻將其擒下,嚴加審問。”
“是。”
陳墨隨手用橫刀插在他的翅膀上,三下五除二解除了他身上的怪鳥面板,露出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而那瘦小身影的臉,也讓盧凌風倍感熟悉:“劉十七?”
此時,蘇無名、費雞師、薛環等人,也都趕了過來。
見到鳥人那張臉,蘇無名和裴喜君都十分驚訝,他們當初在甘棠驛,也見過劉十七三兄弟。
此時,天子也有些好奇:“你們認識這鳥人?”
陳墨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那鳥人的面部,開口道:“陛下,我們的確見過這張臉,但卻不是這個人。此人應該是用了人皮面具。這張臉原本的主人,應該是甘棠驛的劉家三兄弟……”
隨後,蘇無名與陳墨,簡單講述了甘棠驛的故事。
在得知烏焰鳥的形象之後,蘇無名若有所思,隨後走到那鳥人身邊,仔細看了一眼,開口道:“或許,我已經猜出了你的身份。陛下,此人應該是當年給韋庶人養鳥之人。”
天子也來了興趣:“哦?詳細說說。”
陳墨揮了揮手,幾個手下上前,將那鳥人捆了起來。
費雞師此刻也開始給大將軍陸仝治療傷勢。
蘇無名開始講述:“高宗時,西域之西,有國名為阿摩挪,因挑釁犯境,被大唐所滅。當時小王子列那還只是個孩子,被押到長安成為奴隸。那時,韋庶人為太子妃,很喜歡鳥,知道阿摩挪是鳥之王國,就讓小王子給他養鳥,不準以真實面目示人,便讓工匠為他做了一個鳥形面具強行套在臉上。
隨著小王子逐漸長大,他的臉型就有些像鳥的樣子。別人都叫他鳥奴……我少時隨狄公入宮,曾見過那鳥奴被懲罰的樣子……”
隨著蘇無名的講解,那鳥人列那也開始坦白:“…6年前,我回到故國,已是物是人非,烏焰鳥也所剩無幾。好在被我發現了一隻幼鳥,並將其養大。後來聽聞康國要向大唐進貢金桃,我便有了個主意。”
陳墨此時開口道:“莫非你是用金桃餵食其他動物,讓烏焰鳥捕獵,以此將烏焰鳥訓練成殺手?”
“不錯,烏焰鳥是草原上最兇猛的鳥。但我訓練他用的不是動物,我將背叛阿摩挪的叛徒當做獵殺物件,先送他們名貴的康果金桃,再用烏焰鳥攻擊他們。
將他們抓到空中後,反覆摔下,直到血肉模糊,再拋開他們的胸膛……幾年下來,我積累了不少金銀,還找到了昔日阿摩挪的國師,他為我打造了一雙翅膀,經過訓練,我可以駕馭翅膀在空中起飛。
一切準備就緒,我便回了長安。我本想找韋庶人報仇,但韋庶人已近死了,我恨自己不能親自報仇。”
盧凌風質問道:“你為何襲擊天子?如今的天子又不是害你之人!”
列那怒吼道:“還不都一樣,他們都是一家人。”
此時,蘇無名開口道:“你刺殺天子,應該是受人指使吧?”
列那搖頭否認:“沒有!要殺就殺,給我個痛快。”
陳墨起身道:“剛才那隻鳥已經被我射傷,若是順著血跡,或能找到它的藏身之處。那烏焰鳥能夠聞到氣味,前來渭城驛襲擊,想來距離此處不遠。我這便將其找出,把它殺了,免得再傷害長安百姓。”
聞聽此言,那列那連忙開口:“別殺它,你殺我好了。”
陳墨眼神微眯:“你對一隻鳥竟然如此深情,應該還沒有壞到底。我猜你來到長安之後,聽說韋庶人已死,或許已經沒了報仇的念頭。”
列那聞言,連忙搖頭:“你別再猜了。”
“看來我猜對了。你一定有同夥,不然在長安附近也不好藏身。我猜你這張臉,也是從長安鬼市買到的吧?”
“不錯,我是在長安鬼市買到了這張臉,然後準備在長安生活下去。卻沒想到,一個戴面具的人找到了我。就算我已經換了一張臉,他還是認出了我。還跟我說,康國的金桃即將入京,要和我一起合作,一起刺殺天子、太上皇、公主,事成之後,便幫我復國!”
聽聞此言,天子立刻追問:“那人究竟是甚麼人?”
列那搖了搖頭:“他始終戴著面具,我也不知他是誰。”
陳墨立刻追問:“那你藏身在何處?”
“太上皇別院。”
天子面色微變,揮了揮手:“好了,其他人先下去,陳墨留下。”
盧凌風、蘇無名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轉身告退。
天子又看向陳墨:“陳墨,你接著問。”
陳墨點點頭,又問道:“列那,你是何時到的太上皇別院?在那裡可曾見過其他人?”
“沒有,那裡始終空無一人。”
太上皇別院,本應有重兵把守,卻被盡數調離。那與列那合作之人的身份,明顯不簡單。
陳墨轉頭看向天子:“陛下,這列那易容之後,那人仍舊能夠看出其身份,還知道他有烏焰鳥。那人在以前,應該就經常見到鳥奴。”
天子點頭:“最有可能的,便是李武皇族……”
想到此處,天子眼神微眯:“陳墨,你可有甚麼想法?”
陳墨看了眼屋內正在治傷的大將軍,開口道:“陛下,既然那人讓烏焰鳥襲擊。想必還有後手,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前來……或許,我們還可放出訊息,就說大將軍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