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提前掃滅雲鼎仙階,改變司馬亮、青溪、呂仙客等人的命運,獎勵命運點:120點。”
陳墨看了一眼系統面板,命運點數積累到了235點。陳墨並沒有兌換高階寶箱,而是暫時留著。
雲鼎諸事已了,陳墨帶著櫻桃等人,離開了雲鼎縣,繼續向西北而行。
出了雲鼎縣,西邊便是黃沙大漠。
櫻桃開始還有些新奇,但新奇很快被單調與嚴酷取代。
舉目四望,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兩種顏色: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腳下是綿延起伏、彷彿永無止境的金黃色沙丘。
冬青和景天最初還有些興奮,很快便學會了用厚厚的頭巾包裹住口鼻,沉默地跟在駱駝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宋阿糜修煉了一段時間,身體素質也已經強於普通人,倒是能夠適應這樣的環境。
櫻桃顯得最為適應,她天性中那份不羈與堅韌,似乎正與這遼闊而嚴酷的環境相合。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除了偶爾見到幾叢頑強挺立的紅柳或駱駝刺,便是無盡的沙海。天地之廣漠,人力之渺小,在這種環境中被無限放大。
所有的俗世紛擾、恩怨情仇,彷彿都被這無情的風沙滌盪一空,只剩下最本真的生存與前行。
這一日黃昏,幾人翻越了一座格外高大的沙山。站在沙脊之上,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坦沙原,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落日正以無可挽回之勢,向著西方的地平線下沉。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壯麗與蒼涼。
太陽彷彿是一個赤金色火球,緩緩浸入地平線之下,將半邊天空染成金紅色。
遠處,不知是蜃氣還是風捲起的沙塵,形成一道筆直而細長的煙柱,靜靜佇立在天地之間。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望著眼前場景,陳墨不由自主地低聲吟誦出來。
詩句脫口而出,與眼前景象完美交融,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孤寂、雄渾壯闊的意境,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沖刷過他的心神。
在這絕對的浩瀚與蒼茫面前,個人的得失、武學的技巧、力量的強弱,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
然而,一種更宏大、更原始的力量感,卻從這天地寂寥中悄然滋生。
那是對“大”的敬畏,也是對“力”的重新認知——非是技巧之巧,勁力之巧,而是如同這大漠般包容一切、磨滅一切,又如這落日般燃燒自我、輝煌壯烈的“勢”與“意”。
剎那間,《新編國術實錄》中,八卦拳“內壯神力八段錦”的一段描述,浮現在陳墨腦海:
“……承天地壯闊之氣,納山川磅礴之勢,養胸中浩然之志,方得內壯神力之基。心包太虛,意貫寰宇,勁含八荒,力透九霄……非招式之變,乃氣勢之成,精神之凝,俯瞰眾生,睥睨天下,方為真意……”
俯瞰眾生,睥睨天下!
這並非狂妄自大,而是一種精神境界的昇華,是立於更高維度,洞悉力量本質,掌控自身一切的絕對自信與從容!
正如站在這沙山之巔,俯瞰無盡沙海,落日西沉,心中無懼無畏,只有與天地共鳴的浩瀚胸懷!
“我悟了!”
陳墨眼中精光爆射,如夜空中亮起的星辰。
他長嘯一聲,聲震四野,竟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身形一動,已從沙脊之上飛掠而下,落到了下方相對平坦的沙地上。
他沒有擺出任何固定的拳架,而是完全順應著心中那股被大漠落日激盪起的澎湃“意”與“勢”,開始動了起來。
起初,動作緩慢,如同在推拒著無形的沉重氣流,又似在牽引著浩瀚的天地之力歸入己身。
每一步踏出,都在鬆軟的沙地上留下一個深坑,卻又無比沉穩,彷彿與大地連為一體。
雙臂划動,帶著一種渾圓、厚重、包容永珍的韻律,似在攪動風雲,劃分陰陽。
漸漸地,陳墨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形在沙地上游走,帶起道道殘影,卻不是直線疾馳,而是沿著玄奧的弧線,暗合八卦方位。
周身的空氣開始發出低沉的嗚鳴,彷彿被他高速移動和特殊勁力引動的氣流在咆哮。腳下的黃沙隨著他的步伐、身法的轉折,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激盪,形成一圈圈擴散的沙浪,如同水波漣漪。
櫻桃等人早已被這異象驚動,遠遠退開,屏息凝神地看著。
她們似乎能感覺到,陳墨此刻演練的,絕非尋常武功,而是一種精神與天地、與自身武道徹底交融的“悟道”之舞!
陳墨感覺自己體內抱丹境圓融無瑕的氣血精華,在這股浩大意境的引導下,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與濃縮。
那枚溫養在丹田的“金丹”,彷彿活了過來,高速旋轉,迸發出熾熱而純粹的生命能量。
“勁力高度集中……透體凌空外擊……”他心念電轉,一拳平平向前擊出。沒有風聲,沒有呼嘯,但拳頭前方約一寸處的空氣,卻猛地發出一聲輕微卻尖銳的爆鳴!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高度凝聚的力場被瞬間激發,穿透了那一寸的空氣阻隔!
周身勁力勃發……撕扯氣流……化氣為罡!
陳墨收勢而立,周身蒸騰起淡淡的白氣,那是氣血劇烈運轉、蒸騰汗液所致。
他閉目體悟著體內那股全新、凝練、卻又磅礴欲出的力量感,只覺武道之門,在自己面前又推開了一扇,展現出一片更為廣闊的天地。
就在陳墨沉浸於罡勁初成的玄妙感悟中時,一旁的櫻桃,看著陳墨演練時那引動風沙、撕裂空氣的恢弘氣勢,看著大漠落日的蒼茫壯闊,心中也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
她不像陳墨那般深厚的積累,她的感悟更偏向於直覺與本心。
陳墨的“俯瞰眾生,睥睨天下”是一種宏大境界,而她,在這天地之威與陳墨的武道神韻感染下,感受到的是一種極致的“敏”與“淨”。
風沙雖烈,卻吹不散她的目光;落日雖沉,卻壓不垮她的心志。天地雖大,我自巍然。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櫻桃喃喃念著陳墨曾提及的化勁高深境界描述,眼中逐漸清明。
化勁,成了!
櫻桃睜開眼,臉上露出純淨而欣喜的笑容。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變得無比“乾淨”和“通透”,對外界的感知敏銳了數倍,對自身力量的控制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雖無陳墨罡勁那般霸道的攻擊性,但這種“周身無漏、感應入微”的境界,同樣是她武道之路上至關重要的一大步!
夕陽終於完全沉沒,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天際。大漠陷入黑暗前的深藍,繁星開始閃爍。
陳墨與櫻桃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宋阿糜帶著冬青、景天默默走上前,雖然不明所以,卻能感受到兩人身上那煥然一新的、令人心悸又安心的氣息。
黃沙大漠之中,陳墨與櫻桃雙雙突破。此次西行遊歷,也已經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果。
第二天,一行人來到了敦煌莫高窟。
看著周圍的洞窟,櫻桃忍不住感慨:“能在這斷崖之上開鑿成百上千的洞窟,而毫無塌陷之跡象,還真是奇蹟。”
櫻桃話音剛落,就見前方走來一個12歲左右的少年,開口介紹道:“這些洞窟都是多開出甬道,斜上鑿出頂部,再轉而往下挖,期間還可以用水浸法。這樣既安全又好挖,絕對不會坍塌。”
宋阿糜看著小少年,忍不住感慨:“你這孩子,懂得還挺多。”
那少年笑道:“你們剛到這裡吧?我給你們講講。沙州下轄敦煌、壽昌二縣。前面的城池,既是沙州的治所,也是敦煌縣的治所。敦煌寶地,連線西域門戶,天下路途交匯於此。故而使者相望於道,商旅不絕於途。
對了,三百年前,有高僧樂尊行至於此,對面有三危山金光萬道,有如千佛靜坐,於是就在這山崖上,開鑿了第一個洞窟。洞窟之中有雕塑,皆精美絕倫,光壁畫就可以分為……”
那少年雖只有12歲,可說起來莫高窟的由來,其中壁畫的典故,是引經據典,侃侃而談。
說完之後,少年開口道:“我之前講的這些都是免費的。接下來,如果你們要請我詳細講解,或者帶你們去欣賞洞窟,就要掏錢了。”
陳墨笑道:“講的不錯,是該給錢。你叫甚麼名字?這城中有哪些好吃的?”
少年道:“我叫多寶。我們這兒水果最有名的是李廣杏,城中佳餚有餼餅、饊枝、冷讓、油糕、酥山、抓羊肉、金沙刀片雞……樣樣都是美味無比。”
櫻桃聞言,忍不住道:“你這麼一說,我都餓了。來,我給你錢。”
那多寶搖了搖頭:“這錢我還不能收,我為你們做的太少了。”
櫻桃上前一步:“那你帶我們去看一個最好看的洞窟,再給我們詳細講解一下。”
多寶立刻高興起來:“你們跟我來…”
隨後,多寶又帶著眾人遊覽了洞窟,並做了詳細的講解。
講解完畢之後,陳墨、櫻桃、阿糜都喜歡這個孩子,都要給他錢。
但多寶只從中拿了幾文錢,隨後又道:“你們進了城之後,要是有甚麼需要,都可以找我。只需要找個小孩問一下,講敦煌講的最好的多寶,他們就會帶你們找到我。對了,前面沙地中還有一口泉眼,別人都叫它沙井。因它形似月牙,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月牙泉。”
等那多寶走後,櫻桃忍不住道:“這孩子,真是聰慧。”
陳墨則是看了眼那遠去孩子頭頂的光環,那淡綠色的光環中繞著一股濃郁的黑氣,顯然也是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