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前一天夜晚,成佛寺大殿之中。
秦孝白的師弟阿祖,在秦孝白的酒水之中下了迷藥,並將秦孝白捆住。
等秦孝白醒來之後,一臉憤怒的看向自己的師弟:“你在我酒裡下了藥,你要做甚麼?”
那阿祖看向秦孝白:“我跟了你十三年,早就成了丹青聖手,只等明日,便可一鳴驚人了。看看我手裡這是甚麼?這就是遊光!”
秦孝白大怒:“你終於拿到了這邪物,你要做甚麼?”
“當然是點睛了!師弟,要是哪裡點的不好,師兄在教我。”
秦孝白連忙開口:“不,你不能用這邪物玷汙了我的降魔變!你敢!阿祖!”
那阿祖憤怒轉身:“不要叫我阿祖,我不是阿祖,我姓庾!乃六朝士族之後。要不是我祖父得罪了武后,會輪到你來拯救我?曾經,我的確很喜歡阿祖這個名字,你還了我自由,讓我跟著你學畫,還讓我叫你師兄。
我想一輩子跟你學畫,可我對你的敬重,你從來看不見。你從來只把我這個師弟當做賤奴!”
看著狀若瘋魔的師弟,秦孝白有些難以置信:“你是不是瘋了?把我放開!”
“哈哈哈,你不把我當人,自然會有人敬我。真以為你這魔王會脫壁而出?那是我畫的!我遇到了我父親的朋友,是他幫助我。他讓我為他畫魔王,在面具上畫,在盔甲上畫,在人臉上畫。”
秦孝白看著阿祖:“那殺人魔王竟然是你畫出來的?阿祖,我教你丹青之道,你竟然助紂為虐?”
阿祖瘋狂的笑著:“哈哈哈,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想看我點睛嗎?我這就點睛。”
“住手!”
“別費勁了,師兄,等到天亮,公主和太子就會來了,這裡早已經被清空了。之前我就在街上假意購買遊光,就是讓別人以為你秦孝白秦郎才盡!等我點睛之後,這就是我的畫了!
天下人會像追捧你一樣,來追捧我。我將以另一種方式光耀門庭。以後,我會在所有陪你完成的作品上刻上我的名字。哈哈哈!”
就在此時,旁邊一尊佛像後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掌聲:“還真是精彩,秦孝白,你這是養了一個白眼狼啊。”
聽到這聲音,秦孝白與阿祖都轉頭看去,就見陳墨走了出來。
秦孝白立刻喊了一聲:“陳公子,替我攔住他,不要讓他毀了我的降魔變!”
那阿祖立刻拿起遊光,就要衝向壁畫。
陳墨身形一閃,瞬間跨過七八丈的距離,隨手抓住那阿祖的肩膀,將其丟了出去,隨後又解開了秦孝白身上的繩子,將那阿祖捆了起來。
做完這些,陳墨看向秦孝白:“秦孝白,看看你的師弟,已經入了魔道,你也算是見識到了人心中的魔,現在應該能為壁畫點睛了吧?”
秦孝白愣了片刻,隨後立刻提起畫筆,快速來到壁畫之前,為那壁畫上的一尊尊魔頭點睛。
只是點完魔頭之後,再來到那佛徒面前之時,秦孝白卻是遲遲難以落筆:“就在剛剛,我已心亂如魔。然而,已入魔道,秦孝白再也無法為佛陀點睛。”
陳墨看向那壁畫,這件壁畫之上的一尊尊魔頭栩栩如生,彷彿要破壁而出。又看向畫中佛陀,隨口道:“這幅畫,也已經算是完成了。妖魔鬼怪入不了佛眼,佛眼中無魔,心中更無魔。又何須點睛?”
秦孝白滿臉詫異的看向陳墨:“你果真是懂畫之人!”
陳墨看了眼被捆著的阿祖:“畫易懂,人心難懂。明日一早,這裡要上演一出大戲了。”
秦孝白收起畫筆,頹然的坐在地上,望著那幅壁畫,悵然失神:“是啊,人心難懂…”
天色很快大亮,太子與公主各自帶領人馬,來到了成佛寺。
成佛寺方丈廣笑法師來到大殿,開口宣佈:“阿彌陀佛,盛時已至,請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共同為成佛寺揭幕降魔變。”
隨著公主與太子走上前去,揭開紅色帷幕,那幅降魔變壁畫立刻展現在眾人面前。
公主看了一眼,忍不住讚道:“群魔亂舞,勢若脫壁,還真是有幾分嚇人吶。”
此時,那公主府的典軍岑鷙卻是開口道:“大膽秦孝白,竟敢戲弄公主,那佛陀分明未曾點睛!”
太平公主面色不悅:“秦孝白何在?”
秦孝白從角落裡走出:“在這呢。”
那位典軍岑鷙立刻喝令一聲:“來人啊,將秦孝白拿下!”
裴喜君立刻上前一步:“且慢,依我看,這幅壁畫看似尚未完成,實則是秦孝白最偉大的作品。”
秦孝白也忍不住感嘆:“知我者,裴小姐是也。”隨後便開始講述自己點睛的經過:“原本我從未入歪魔邪道,不知妖魔的瘋狂,無法點睛。可是昨夜……彼時,我心亂如魔,群魔惡鬼便是,我自己隨手著墨,便可點睛。只是既已入魔,又如何為佛陀點睛?群魔未入佛之眼,佛眼中無魔,心中更無魔。”
太子忍不住開口道:“我倒是覺得秦孝白言之有理。剛才在畫布剛剛揭幕之時,我們都被上面的群魔亂舞所震驚,根本沒有注意到佛陀未曾點睛,這說明畫的很好嗎?”
“或許,佛不點睛,才是神來之筆。”
此時,秦孝白看了眼角落裡被捆著的阿祖,卻是忽然拔出匕首,就要自毀雙目,陳墨卻是及時將其攔下:“秦先生,何必如此?人心鬼蜮,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你又何必為他人的過錯懲罰自己?”
“此壁畫被多人利用,就連我師弟也入了魔道,秦孝白難逃干係,你又何必攔我?從今往後,秦孝白絕不再畫!請公主恩准!”
太平公主嘆了口氣,揮了揮手:“你且去吧。”
此時,一旁的蘇無名站了出來:“公主,既然揭幕儀式結束,此間事了,還請移駕吧。”
太子也起身道:“姑姑,侄兒先告辭了。”
太平公主斜眼看了一眼太子,轉身走到了一旁。
就在此時,一隊衛兵衝進了大殿:“衛忠在此,誰也別想走!”
那群士兵衝進大殿之後,立刻封閉了殿門。
與此同時,大殿之外,太平公主的人馬也與太子的人馬進入了對峙。
他只轉頭看了一眼太平公主,那太平公主卻是轉身朝一旁走去。
陸仝上前一步:“陳侍從,還請你保護太子。”
陳墨點點頭,與櫻桃上前一步,站在了太子身邊。
此時,太子身邊的人都看出來,這是公主又一次針對太子。
陸仝看向那衛忠:“本將軍在此,爾等要謀反嗎?”
衛忠輕哼一聲:“知道你陸仝厲害,但也無需我對付你。”
話音剛落,就進大殿當中,那尊臥佛像忽然移動開來,露出了一個地下通道,隨後從中跳出五六個打扮妖異的年輕男女。之後又跳出一個身穿紅袍,手持禪杖,戴著面具的傢伙。
太平公主看到那群妖人,也是嚇了一跳:“岑鷙!”
公主府典軍岑鷙立刻上前,護在了公主面前:“公主莫慌,一切盡在掌握!”
就在此時,那位公主府的護衛統領衛忠,竟然朝著突然出現的面具人拜倒在地:“孩兒拜見義父。”
面具人朗聲開口:“今日,正是我兒建功之時。”
衛忠抱拳一禮:“義父放心,今日一個也走不了。”
公主看向典軍岑鷙:“那面具人是誰?”
岑鷙也有些慌了:“屬下也…也不知道。”
公主忍不住質問:“你的人馬呢?”
那面具人道:“他的人馬?我萬千魔君隨後就到。從成佛寺,殺遍長安城。”
公主有些慌了:“岑鷙,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蘇無名又開始解說:“公主殿下,還是我來替他說吧。自從岑鷙擔任公主府典軍,成佛寺內又多了很多閒雜人,冒充僧人行為不端,以至於與百姓發生械鬥。
廣笑方丈下令驅逐,那些人一夜之間蹤影全無,鬼市卻變得越發熱鬧,比肩接踵,人頭攢動,就連歌姬都年輕了許多。岑典軍,你利用霄雲樓所得的錢財,招兵買馬,藏在成佛寺,又藏到了鬼市,沒錯吧?”
太子轉頭看向太平公主,太平公主招兵買馬,顯然是要設局對付自己,今天這個就是針對自己的圈套。
蘇無名又道:“只可惜,岑典軍的人馬,早已經被這位上人控制,變成了他口中的萬千魔君。”
說起來,這太平公主還真是識人不明,每次想要靠手下搞一些陰謀詭計,卻總是遇到手下背叛,想要把她一塊收拾掉。
上次的李約,想要把姑侄倆一窩端了。
這次這位戴著面具的上人,也提前在公主府手下安插人手,想要把姑侄倆一窩端了。
岑鷙惱羞成怒,拔刀指向了衛忠:“衛忠,你為何要背叛公主,認這妖人為父?”
那衛忠哈哈一笑:“義父安排我進入公主府多年,一直未得到重用,直到你岑典軍來了,我這個無名之輩,才有出頭之日。多謝了!”
岑鷙與衛忠立刻戰鬥起來,陳墨與太子這邊的人,卻是看起了熱鬧。
這次的陰謀之後,太子的位置也該往上挪一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