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雍州長史杜銘與麾下的雍州司法參軍萬安,也在追查沙斯的下落。
十二年前,狄公去世之前,囑託杜銘一定要將沙斯緝拿歸案。為此,那杜銘一直派人暗中盯著沙斯的老情人賀蘭雪,守了十二年,都沒等到那沙斯的出現。
如今,沙斯重現,雍州司法參軍萬安,立刻帶著畫師,找到一些見過沙斯的人,繪製了一幅沙斯畫像,憑藉畫像找到了一家客棧。
隨後,萬安就發現那客棧的客房之中,藏著一些機關弩箭。
萬安立刻行動,帶人在客棧附近埋伏起來,準備抓捕那可疑之人。
另一邊,陳墨也一直透過鴿子的視野共享,關注著雍州府衙的動向。
這個世界的幻術和機關術相當高明,陳墨對於那能在空中飛行,還能朝著指定目標射出弩箭的機關鳥也相當感興趣,不知道那些機關鳥的動力來源是甚麼。
時間很快來到夜晚,一個披著斗篷的吐羅人剛回到客棧,就被萬安帶人圍住。
那斗篷人一眾捕快圍住,絲毫不懼,飛身而起,甩開斗篷,竟然放出幾十只蝙蝠,朝著周圍的一眾捕快攻去。
一眾捕快連忙後退,那斗篷人轉身翻牆逃跑。
萬安立刻緊隨其後,一路追著斗篷人來到一處街道上。
那斗篷人回頭看了一眼:“追得這麼緊,年輕人,挺有本事嘛。”
萬安冷哼一聲:“沙斯,你終於開口了。”
“既然知道我是沙斯,還敢追的這麼緊,你不怕死嗎?”
萬安怒喝一聲:“放肆,我乃雍州司法參軍。你這個被官府緝拿多年的要犯,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那沙斯一甩斗篷,正要出手,抬頭就看到天空中飛來一隻機關鳥,目光中頓時露出恐懼的神色。
萬安並沒有注意到背後的情況,飛身揮刀就要擒拿沙斯。
就在此時,那空中的機關鳥忽然射出一支弩箭,直奔沙斯,飛身而起的萬安剛好替他擋住。
眼看那弩箭就要命中萬安,陳墨從旁飛出,一刀斬落弩箭。
空中的機關鳥再次接連射出兩支弩箭,陳墨再次磕飛兩隻弩箭,同時甩出了一根兩頭綁有石頭的繩子。
兩塊石頭帶著繩子盤旋飛舞著飛到半空,直接纏住了那空中的機關鳥,將其打落下來。
此時,那沙斯避開了萬安的攻擊,萬安也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有人救了自己。
那沙斯還想轉身逃跑,陳墨卻瞬間撲上,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
沙斯肩膀一痛,渾身一麻,瞬間失去力氣,跌倒在地。
萬安看向陳墨:“雍州司法參軍萬安,謝過閣下救命之恩,閣下是甚麼人?”
陳墨亮了一下太子給的金牌:“在下陳墨,東宮文學侍從。”
此時,雍州府衙的捕快也趕了過來。
緊接著是盧凌風帶著一群金吾衛,也及時趕了過來。
盧凌風看了眼陳墨,又看了一眼地上之上:“陳兄,這是怎麼回事?”
陳墨指了指萬安和沙斯:“這位,應該是雍州府的司法參軍萬安。至於這個,應該是他們要抓捕的沙斯。剛剛,這位萬參軍要緝拿這個沙斯,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隻機關鳥,要朝著沙斯射出弩箭。
萬參軍正要一躍而起,擋住了弩箭的去路。我便將弩箭打落,順便擒住了這個沙斯。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沙斯應該是假的,暗中操控那機關鳥的,才是真正的薩斯。”
說著,陳墨徑直走到不遠處的街道邊,蹲下來檢視那一具摔在地上的機關鳥。
只可惜,機關鳥已經摔得四分五裂,明顯是不能用了。
陳墨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機關鳥所用的材質極輕,內部還有一塊不知名的燃料和精密的渦輪、齒輪結構。竟然是用熱力學鼓動渦輪,使得機關鳥實現飛行。設計之精巧,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陳墨將地上的碎片拼接了一下,發現少了一塊。
陳墨縱身跳上一旁的屋頂,仔細觀察了一下剛才機關鳥懸停的位置,又在周圍巡查了一下,推測出那沙斯之前應該就在附近,可能是透過一些絲線控制了機關鳥的飛行軌跡。
此時,那萬安和盧凌風正在爭執“沙斯”的歸屬權。
陳墨將地上的機關鳥碎片撿起,走了過去,用上催眠技能,看向那“沙斯”:“說說吧,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冒充沙斯?”
“我是…吐羅幻術師。聽說沙斯潛入長安,便想要假扮沙斯,騙取錢財……”
此時,盧凌風看向陳墨:“陳兄,你認為這人說的話可信嗎?”
“真假尚未可知,不過,剛剛那機關鳥應該是要殺他。或許是嫌棄他這個假沙斯毀了自己的名聲。”
萬安開口道:“陳侍從,我們守了這沙斯很久,可否將他交給我們處置?我們杜長史見過沙斯,他或許能夠分辨出此人是真是假。”
陳墨點點頭:“也好,咱們便一起前往雍州府走一趟。”
不多時,眾人來到雍州府衙門,雍州長史杜銘只是看了那沙斯一眼,便搖了搖頭:“這不是沙斯,是個冒牌貨。”
陳墨拿出機關鳥碎片,問道:“杜長史,之前這機關鳥準備殺掉假沙斯,你可知道這機關鳥的來歷?”
杜銘轉頭看向陳墨:“這位是?”
萬安連忙把之前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杜銘這才點點頭:“多謝陳侍從救了萬參軍,至於這機關鳥,看其手法,倒像是魯班傳人的手筆。”
陳墨開口道:“杜長史,可否帶我去見見那位魯班傳人?”
“當然可以,不過要等明天了。”
離開之前,陳墨看了眼那司法參軍萬安的頭頂,之前原本白中帶黑的光環,黑色已經散去大半。
救下一個萬安,多少也能收穫一點命運點了。
另一邊,遠在東都洛陽的蘇無名,聽說沙斯重新出現,還潛入了長安,立刻快馬加鞭趕了過來,冒著擅離職守被治罪的風險,也要抓到沙斯,替已故的恩師解決這一樁懸案。
翌日,陳墨、盧凌風跟隨雍州長史杜銘,來到了長安東半城的萬年縣宣平坊的一處院落中。
院門敞開,幾人徑直走了進去,就見那屋裡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木工工具、半成品的機括零件、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分門別類地擺放著,井然有序。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洗得發白的葛布長袍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俯身在一個工作臺前,用一把極其精巧的小銼刀,打磨著一枚銅質齒輪。
他身形清瘦,背脊卻挺得筆直,手上動作穩定而精準,絲毫不顯老態。
杜銘笑著打招呼:“老神仙,我來看你來了。”
老者聞言,立刻轉身,滿臉帶笑:“小老兒見過杜長史。”
杜銘給眾人介紹:“這位就是魯班傳人,封泰封老先生。老神仙,這位是東宮文學侍從陳墨,這位是前金吾衛中郎將盧凌風。”
眾人見禮過後,陳墨上前一步,開啟隨身攜帶的布包,露出裡面那隻破碎的機關鳥核心部件,尤其是那個破裂的燃料罐和部分傳動結構。
“封老先生請看此物。”
封泰的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他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拿起那個燃料罐的碎片,湊到鼻端嗅了嗅,又仔細看了看傳動機構,尤其是那獨特的曲柄連桿和微型風箱的設計。
良久,他放下碎片,抬眼看向陳墨:“這東西……你們從何處得來?”
“最近,那天下第一幻術師沙斯,潛入長安,公然挑釁,以機關鳥向雍州府公廨發射弩箭……”
封泰緩緩道:“此物……確是老夫當年手筆。”
杜銘精神一振:“果然是老先生所制?那沙斯……”
“十幾年前,沙斯尋到老夫,以重金和幾卷失傳的古代機關圖譜為酬,請老夫為他製作能載物飛行的機關鳥。老夫……當年醉心機巧,又見那圖譜精妙,一時糊塗,便答應了,幫忙製作了一批機關鳥。”
封泰走到窗邊,彷彿陷入回憶:“老夫只負責製造,並不知他作何用途。後來……聽聞他用這些機關鳥,在洛陽等地犯下血案,狄仁傑狄公還曾親自來查問過老夫,老夫悔之晚矣。那沙斯……也自此銷聲匿跡。”
“沒想到,十幾年後,這東西又出現了。”封泰轉過身,看向陳墨,“年輕人,你能擊落此物,身手不凡。你尋老夫,是想知道破解之法?”
陳墨拱手:“確有此意。但更想向老先生請教,此物驅動原理與那特殊燃料的奧秘。知己知彼,方能有效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