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年前,高宗上元年間,朝廷計劃在長安城中修建一座參天樓。但當時只是夯實了地基。後來武則天稱帝,參天樓這一專案便停了下來。
再之後,直到韋庶人當政時,才重新開始修建。只建了一半,就因為韋庶人被誅停了下來。
一年前,太平公主下令,接著建造參天樓,直到七月才正式完工。
緊接著,官府正式張榜公告:為慶賀通天樓落成,彰顯大唐盛世氣象,天子特旨,將於本年中秋佳節,在通天樓舉辦盛大的落成大典暨幻術大會。
屆時,不僅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各國使節將應邀觀禮,更將開放部分割槽域,允許長安百姓近距離觀看幻術表演,與天子同樂。
訊息傳開,全城沸騰。中秋觀幻術,還是在天子親臨的通天樓上,這是何等殊榮與新奇之事!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談論著即將到來的盛會,猜測著會有怎樣神奇莫測的幻術表演。
通天樓……幻術大會……中秋……
當陳墨得知這一訊息,熟知原劇情的他自然清楚,這看似普天同慶的盛事之下,卻隱藏著一場陰謀與殺機。
這座通天樓,這場幻術大會,根本不是甚麼與民同樂的慶典,而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局。一個當今天子,意圖將他的妹妹太平公主、以及羽翼漸豐、聲望日隆的太子李隆基,一同剷除,以便徹底獨掌大權的死亡陷阱!
說起來,那位唐睿宗李旦也是夠倒黴的。
唐高宗與武則天一共有兩女四子。
長女夭折,大兒子李弘很早就被立為太子,沒過多久就英年早逝,據說是被武則天毒死了。
二兒子李賢隨後被立為太子,但接著就被武則天廢了,被逼得自盡。
三兒子李顯被立為太子,繼位當了皇帝,但皇帝幹了沒倆月,就被老媽給廢了,全家被流放。李顯的妻子韋氏全家還在流放中死掉了。
後來,李顯又被立為太子。從皇帝降級成太子的,也是開了先河。
之後,這皇位就輪到了李旦。
三個哥哥等於死了兩個半,李旦這皇帝也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親媽簡直不把兒子當兒子,當鬼子整。
李旦好不容易當了6年的傀儡皇帝,把皇位讓給了母親。李旦也從皇帝降為了皇子。
即便是皇子,李旦也當的不踏實,三天兩頭就有人告他謀反,簡直是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武則天有個比較寵幸的宮女叫韋團兒,韋團兒想勾引李旦,結果沒成,便伺機報復,誣陷李旦的妃子行巫蠱之禍,謀害武則天。
結果,武則天查也不查,趁著大年初二,兩個兒媳婦兒前來拜年的時候,直接就把人給殺了,連屍體都沒留下。就在當天,武則天還派人去了李旦家裡,把李旦家裡的兩個妃子,也給弄死了。
李旦在大年初二,喜提親媽送來的大禮包,也是一聲不敢吭。
其中被處死的竇氏,就是如今太子李隆基的母親,李隆基當時也才八九歲,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與此同時,太平公主的待遇,與自己的幾個兄弟完全是天壤地之別。
武則天好像就只有一個孩子是親生的,就是太平公主。等到太平公主成年後,吐蕃前來求親,直接被拒絕。太平公主要是想嫁哪個人,對方如果有了妻子,就直接把人家妻子賜死。太平公主結婚後,想要包養小白臉兒,那也是沒問題,甚至還能跟母親共享。
後來,神龍政變,唐中宗李顯再次當了皇帝。李顯去世,據說是被韋皇后和安樂公主毒殺。之後,韋皇后想要成為武則天,又爆發了唐隆政變。
李隆基與太平公主聯手,把唐睿宗李旦又扶上了皇位。
但此時的朝堂上,大多是都是太平公主與太子李隆基的人。
李旦這個皇帝,也跟傀儡差不多。
為了奪回權力,成為實權皇帝。李旦先是支援長安縣令元來,搞長安紅茶,想要控制朝堂官員。
紅茶案失敗之後,李旦又想要借這次的參天樓搞動作。
就在朝廷公示即將展開幻術大會之後,一隻木鳥飛到了雍州府(長安隸屬於雍州)衙門,朝著衙門的牌匾上射出了一支箭矢,留下一張紙條。
消失十多年的天下第一幻術大師沙斯,公然挑釁朝廷,要跟朝廷清算舊賬。
第二天,陳墨與櫻桃正在城外小院讀書,就見一匹快馬來到了院外,隨後跳下來一個侍衛。
“陳墨陳侍從可在家中?”
“我是陳墨。”陳墨走出屋子,看了一眼對方身上的打扮,便知是東宮來人。
“陳侍從,太子殿下召見。”
陳墨跟櫻桃打了聲招呼,便騎上馬,直奔東宮。
等陳墨來到東宮之時,就見盧凌風也已經在這裡等著。
“盧兄。”
“陳兄。”
兩人剛打過招呼,就見太子從外面走來,兩人連忙轉身行禮:“盧凌風,陳墨,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連忙伸手相扶:“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太子先看了一眼盧凌風,又看向陳墨:“陳墨,聽聞你在長安城外耕讀,種植了一種從未見過的作物?不知是甚麼品種?”
“回太子,那是我遊歷天下時發現的一種特殊穀物,此穀物可以食用,產量比現有的糧食都高。我正在嘗試種植,若是能夠種植成功,定能提供更多的糧食。”
聞聽此言,李隆基也來了興趣:“此話當真?”
“預計再過一段時日,那作物便能煮著吃了。屆時,我可給太子送來一些,太子一試便知。”
李隆基微笑點頭:“若是果真如你所言,便是大功一件。”
隨後,李隆基又道:“這次召你們兩人前來,其實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參天樓落成大典,即將在中秋夜舉行,你們應該知道了吧?”
盧凌風點頭道:“聽說還有幻術大會,最近長安街頭有不少稀奇古怪之人,應該就是準備參加幻術表演的人吧?”
李隆基點點頭:“不錯,就連當年聞名天下的第一幻術師,吐羅人沙斯,也潛入了長安,並且公然向公廨發出挑釁。”
“沙斯?當年的控鶴府副監?”
“不錯,當年的控鶴府,由天后的男寵張易之控制。他們設定別院,秘密吸收大量妖異之士,並利用他們在朝中剷除異己。而這些人的魁首,就是沙斯。”
“殿下,聽聞當年狄公力諫,撤銷了控鶴府。”
李隆基搖了搖頭:“控鶴府改成了奉宸府,換湯不換藥而已。”
“蘇無名曾言,沙斯案,乃是狄公辦理的最後一個案件。”
李隆基點頭:“朝野多起命案,都與沙斯有關。狄公冒著被天后降罪的風險,秘密抓捕沙斯及其同黨。只可惜,雖然抓住了不少人,但那沙斯卻是逃了出去。現在他竟然明目張膽的木鳥傳書挑釁朝廷。中秋節將至,我不想讓天子和姑姑受到沙斯的威脅。”
盧凌風立刻拜倒在地:“屬下定當在中秋節之前,將沙斯緝拿歸案。”
陳墨也行禮道:“在下也願從旁協助。”
李隆基點點頭:“這件事需要秘密進行,不宜大張旗鼓。我會讓陸仝將軍協助你們,金吾衛的人手,也聽從你們的調遣。”
離開東宮,盧凌風看向陳墨:“陳兄,你準備從何處開始查?”
陳墨開口道:“聽聞半年前,長安城出現過一本《沙斯傳》,可派遣一些人手去好好搜尋一下。另外,那沙斯派出木鳥,將挑釁的書信設在了雍州府衙。雍州府定然不會坐視不管。或許,他們也掌握了一些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