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6章 褚家父女

2026-01-19 作者:青冥劍仙

三個月前,褚蕭聲(假李鷸)自覺在寧湖站穩了腳跟,又思女心切,便派了老僕褚四找到櫻桃,欲接愛女前來團聚。

彼時櫻桃師父病重,自幼被師父養大的櫻桃,不願捨棄病重的師父,便一直留在身邊照顧。

直到半個多月前,櫻桃的師父終究藥石罔效,溘然長逝。櫻桃強忍悲痛,為師父料理完後事,才啟程前來與父親團聚。

陳墨帶著櫻桃,並未在城中停留,而是徑直出了寧湖州城,朝著西郊的寒山而去。

寒山並非甚麼名山勝景,而是寧湖城外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山林茂密,地勢複雜。

因官府管轄不力,久而久之,這裡成了三不管地帶,聚集了不少逃避賦稅、仇殺、或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也有少量鋌而走險的盜匪藏匿其間,魚龍混雜,尋常百姓輕易不敢深入。

褚蕭聲假死脫身之後,為了避免被熟悉之人見到,也為了等待女兒到來,便暫時住在了寒山。

寒山有許多空的房屋,雖然大多破敗,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來到這裡的流浪者,只要買一把鎖,就算是有了個家。

陳墨與櫻桃來到一處破敗的小院前,按照特定的節奏敲響了房門。

不多時,就見房門開啟,褚蕭聲小心謹慎的看向門外。

見到那張臉,櫻桃瞬間激動起來:“爹…爹爹?”

“櫻桃?!我的女兒!”褚蕭聲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臉龐,開啟房門,將呆立在門口的女兒緊緊擁入懷中!

“真的是你!你來了!爹還以為…還以為…”

“爹!爹爹!你真的沒事!太好了…太好了!”櫻桃伏在父親懷中,放聲大哭,這一次,是喜極而泣,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宣洩。

多年分離的思念,乍聞“死訊”的絕望,到此刻真相大白、父女重逢的狂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無法抑制。

陳墨輕咳一聲:“褚先生,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先進屋吧。”

褚蕭聲點點頭,立刻拉著女兒朝屋裡走去。

陳墨關上院門,立在院中,並沒有去打擾那父女團聚。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木屋的門才再次開啟。褚蕭聲牽著眼睛紅腫卻煥發著光彩的櫻桃走了出來。父女二人的情緒都已平復許多。

褚蕭聲走到陳墨面前,鄭重地一揖到地:“陳公子,大恩不言謝!若非你謀劃周全,識破曾三揖,又助褚某假死脫身,褚某恐怕早已死於非命,更遑論與女兒重逢!此恩此德,褚某父女沒齒難忘!”

櫻桃也緊隨父親,朝著陳墨盈盈拜下,聲音清越卻堅定:“陳公子救父之恩,如同再造。櫻桃雖為女子,亦知恩義。日後公子若有差遣,櫻桃萬死不辭!”

陳墨連忙將二人扶起,正色道:“褚先生言重了,櫻桃姑娘快快請起。陳某相助,非為私恩。褚先生雖頂替李鷸之名,然在任期間,修堤壩,治水患,減免苛捐,皆是實實在在的德政,寧湖百姓受惠良多。

殺李鷸是為報私仇,頂其名而行善政,造福於民。更難得的是,褚先生心懷大義,暗中籌謀剷除鼉神社這更大的禍害。此等膽識心性,陳某敬佩。助你,便是助寧湖百姓,乃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這番話,說得褚蕭聲心潮澎湃,更覺陳墨胸懷磊落,見識非凡。

櫻桃在一旁靜靜聽著,看著陳墨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由衷的欽佩與隱隱的好感。

她自幼隨師父學武,行走江湖,見識不同於尋常閨閣女子,自然能聽出陳墨話語中的格局與正氣。

“公子過譽了。”褚蕭聲嘆道,“如今鼉神社已除,寧湖可望清明。褚某這‘李鷸’的身份,也該徹底了結了。”

陳墨點頭:“正是。靈堂已設,弔唁亦近尾聲。接下來,需儘快將‘李鷸’下葬,入土為安,此事才算圓滿。只是,今天櫻桃姑娘回來的不巧,恰好被司法參軍賀犀看到,這假李鷸的身份,還有暴露的可能。”

褚蕭聲聞言,也有些緊張:“陳公子此言何意?”

陳墨輕嘆一聲:“我那好友蘇無名,不日即將抵達寧湖。與他隨行的,還有吏部侍郎裴堅之女,裴喜君。那裴喜君三年前曾見過李鷸,且有過目不忘之能,更擅長丹青。

更重要的是,裴喜君知道李鷸的為人,蘇無名也很聰明。如果他們發現甚麼蛛絲馬跡。到時,裴喜君只需畫出一幅李鷸畫像,拿給賀犀等人觀看,便可知道刺史李鷸被人冒名頂替。”

按照大唐律法,謀殺刺史,且冒名頂替,雙罪並罰,從重處置,定會被判斬刑,家屬也會受到連坐,被流放。

此時,櫻桃連忙開口道:“爹,我現在就帶你走。”

褚蕭聲搖了搖頭:“如果現在就走,恐怕就會被人察覺。”

此時,陳墨開口道:“首先,要儘快安排“李鷸”下葬,低調處理。這件事讓褚四前去辦理就行。櫻桃小姐就不要在別人面前現身了。至於賀犀和蘇無名那邊,也交給我吧…”

“如此,就有勞陳公子了。”

雖然陳墨已經催眠賀犀,讓其忘掉櫻桃。但寧湖還有別的官員,見過褚蕭聲。

如果蘇無名從別人口中聽到,寧湖刺史是個年近五旬之人,與三十多歲的李鷸對不上號,定會有所懷疑,說不定還會開棺驗屍。

計議已定,陳墨立刻回到寧湖,和褚四說了一下情況,讓他明天留給李鷸下葬。

第二天,“李鷸”的靈柩被送出了城,葬入了寧湖城外。墓碑立起,香火供奉,寧湖刺史李鷸,正式成為了過去。

喪事辦完的當晚,陳墨和褚四來到寒山。

木屋中,油燈如豆。褚蕭聲已收拾好了簡單的行囊。他望著窗外寒山的夜色,感嘆一聲:“能在離開之前,看到鼉神社覆滅,也算是無憾了。”

陳墨拿來一罈酒放在桌上:“這便是那鼉神酒,現在已經改回了原來的名字,南天酩。褚蕭聲,我替寧湖百姓敬你一碗。”

說著,陳墨倒出兩碗酒,遞給褚蕭聲。

褚蕭聲接過酒碗,朝著陳墨拱手一禮:“應該是我敬陳公子一碗。”

“請!”

喝下一碗酒,褚蕭聲感慨道:“寧湖之事已了,李鷸已‘死’,褚蕭聲也該‘活’過來了。此地非久留之鄉,我打算帶櫻桃返回雍州故里,安度餘生。”

櫻桃依偎在父親身邊,眼中滿是對未來平靜生活的憧憬,也有一絲對眼前這位恩人的不捨。

她和陳墨雖然才相處不到兩天,但陳墨的胸襟氣度,還有對父親的幫助,都讓櫻桃對他敬佩有加。

再加上陳墨本身高大挺拔,丰神俊朗,且武藝高強,櫻桃女俠也難免生出幾分好感。

陳墨頷首:“如此甚好。雍州遠離寧湖,可保平安。只是路途遙遠,二位還需小心。”

褚蕭聲拱手一禮:“陳公子對我們父女恩情,褚蕭聲沒齒難忘。對了,這裡有一份《鼉神社實錄》,就交給陳公子處置了。”

翌日拂曉,寒山谷口。褚蕭聲與櫻桃已換上遠行的裝束,褚四牽著三匹健馬等候在一旁。

晨霧嫋嫋,山鳥初啼。

“陳公子,山高水長,就此別過!珍重!”褚蕭聲抱拳,眼中滿是不捨與祝福。

“陳公子,保重!”櫻桃亦盈盈一禮,眸中清光閃動。

陳墨還禮:“一路順風,後會有期。”

三人騎馬離去,走出一段距離之後,褚蕭聲見女兒頻頻回頭,頓時明白了女兒的心思:“櫻桃,你…可是看上了那位陳公子?”

櫻桃面色一紅:“哪有,父親莫要胡說。女兒只是…只是想著,他幫了父親那麼多,我們還沒有好好感激他。此番分別,或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褚蕭聲笑道:“那也未必。這陳公子乃是長安人士,家住長安永平坊。咱們的故鄉雲陽,距離長安並不遠。以後你若想見他,也不難。若是你真看上了陳公子,為父並不反對。這位陳公子品貌俱佳,智勇雙全,他日必成大器。”

“父親,你莫要說了……”

“莫不是被父親說中了心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