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忙完之後,港生暫時住在了次臥。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港生便迫不及待的拿起電話,撥通了母親留給她的一個電話號碼:“誰呀,這裡是華城夜總會。”
“你好,麻煩你找一下清潔工阿雲接電話。”
“阿雲她已經不在這做了。”
“那我怎麼樣才能找到她呢?”
“你是她甚麼人吶?”
“我是她外甥女,剛從羊城那邊過來的。”
“你等一等,我找找,把她家裡的地址告訴你吧。”
“謝謝!你說吧…”
結束通話電話,港生看向陳墨,陳墨也是直接拿起一個摩托車頭盔,遞給了港生:“走吧,我今天不當差,好人做到底,送你過去。”
“謝謝!”
港生的親戚住在元朗區,陳墨騎車帶著她,跑了三四十公里,才來到一處鄉村。
按照地址來到一戶人家門前,剛到門口,港生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位親戚,連忙喊了一聲:“三姨?”
那位三姨看了眼港生,面色不太好看:“毛頭?你怎麼來了?”
港生連忙推門走進去:“三姨,我媽臨死之前叫我來找你的。”
陳墨看了眼屋裡的情況,一間老舊的客廳裡,坐著4個孩子,兩個男孩兒,兩個女孩,大的七八歲,小的一歲多。
此時,最大的女孩兒指著弟弟說道:“阿媽,阿呆喝了弟弟的奶!”
三姨轉頭看去,就見大兒子正拿著一歲多的小兒子的奶瓶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去拍了他一巴掌:“搞甚麼鬼呀?你這個混蛋。”
阿呆立刻指著弟弟:“是他先喝了我的墨水。”
三姨轉頭看去,就見一歲多的小兒子正捧著墨水瓶喝,滿臉都是墨水。
三姨頓時,一陣手忙腳亂:“都是幹甚麼吃的?”
港生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三姨,我可不可以在你這住啊?”
此時,屋內走出來一個穿著短褲、拖鞋,個子不高的男人:“誰來了?”
三姨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大姐的女兒,毛頭。她想在這住。”
港生也連忙打招呼:“姨父。”
那位三姨父看了眼港生,面色變得有些猥瑣:“都是親戚,有甚麼關係呢?讓她住在這裡吧。”
三姨罵了一句:“說的真好聽啊,你讓她睡在那兒?閉上嘴吧。”
三姨父撓了撓頭:“有沒有給我做飯?”
“飯在鍋裡,自己不會去盛嗎?工也不做,回來就睡。嫁給你,真是倒黴到底了!”
三姨父尷尬的撩起衣服,撓了撓肚皮:“肚子餓了,當然要吃飯嘛。”
此時,大兒子還趴在地上,用頭貼著地面:“媽媽,這樣是不是要倒黴到底呀?”
三姨氣的直接拿起了雞毛撣子:“你這個混蛋,我打死你。”
一頓雞飛狗跳之後,三姨才轉頭看向港生:“你看看,我們家裡都是這些混蛋,把我氣的快吐血了。”
港生也有些不好意思:“三姨,我媽跟我說過,只要找到接生婆,拿到我在香江出生的出生證明,我就可以留在這裡了。”
三姨哼了一聲:“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看那個接生婆早就死了。”
此時,一旁的三姨父扒拉著碗裡的飯開口道:“咱們家小強也是在那個診所出生的。我記得抽屜裡不是有張名片嗎?”
三姨皺著眉頭說了一句:“上次失火的時候,不是已經燒了嗎?”說著,三姨不情不願的回屋去找了。
三姨父見狀,湊到港生面前笑道:“毛頭,十幾年不見,你比你媽還漂亮,嘿嘿嘿。不要管那麼多,就住在這裡。不要客氣嘛。”
三姨從屋裡出來,厭煩的揮了揮手:“躲開點啊,別在這兒礙呀。”
說著,把一張名片遞給了港生,又拿出了200塊錢:“吶,這就是那個接生婆的地址。毛頭啊,湘江現在是甚麼環境你也看到了,我既要看著這群混蛋,還要做飯,沒功夫陪你去找…”
此時,一旁的孩子又喊道:“媽,弟弟大便了…”
“等等……”
“媽,弟弟把大便弄到臉上了…”
“你們等等,行不行啊?”
三姨整個人都快炸了,還是拿著200塊錢遞給了港生:“這裡有200塊錢,做一個禮拜的工錢,我已經盡力而為了。其他的事我也辦不了了,再等十幾年就到1997了,你還來這裡幹嘛?”
港生又說了一句:“我是在香江出生的嘛。”
“香江出生有甚麼了不起啊?要不是為了這幾個討債鬼,我才不會留在這裡呢。”
港生看到三姨家裡一團亂麻,把三姨給的200塊又放在了桌子上,這才拿著那張名片,轉身離開。
陳墨站在門外,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也並沒有說甚麼。
那個三姨面對家裡這麼大的爛攤子,還願意拿出200塊給港生,已經很不錯了。
港生顯然也不好意思要這些錢。
從三姨家裡走出來,港生明顯有些失落。
陳墨把摩托車頭盔遞給她:“走吧,我帶你去找那個接生婆。”
“墨哥,謝謝你。”
“行了,不用謝了,誰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棟正在拆遷的舊樓前,只見前面一樓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陳二姑留產所”。
只是,此時的診所已經拆了,裡面空蕩蕩的,有幾個工人正在腳手架上施工。
陳墨上前詢問了一下工人,得知這處診所的主人就住在樓上,便直接帶著港生找了過去。
開門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媽,得知兩人的來意之後,便解釋道:“二姑是我姐姐,她們前不久已經移民到加拿大去了。資料有沒有留下來呢,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知道有些東西是裝了箱,還沒運過去呢。”
港生連忙問道:“那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呢?”
那位大媽也很好說話:“沒問題啊,我把她的地址給你,你給她寫封信問一下。”
忙了半天,雖然沒有拿到出生證明,但總算有了眉目。
回去的路上,港生看著周圍的景象,沉默不語。陳墨知道她在想甚麼——沒有合法身份,在這座城市寸步難行。
“如果你暫時沒有更好的去處,”陳墨開口,聲音平穩,“可以先住在我那裡。我的診所也確實需要一個幫手,你可以先學著做護士的工作,包食宿,每月我給你開一千五百塊薪水,等你站穩腳跟再說。”
港生猛地轉過頭,眼眶微紅:“墨哥,我…我怎麼能再麻煩你…”
“不是麻煩,是互相幫助。”陳墨微笑,“我一個人有時也忙不過來,你昨天不是做得很好嗎?”
午後,陳墨沒有直接回石硤尾,而是帶港生走進了深水埗一家普通的商貿城。
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和光潔的地板,港生顯得有些侷促,緊緊抓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陳墨徑直走到女裝部,挑了兩套素雅耐穿的襯衫長褲和兩雙運動鞋,示意港生去試。
“就當是工作服,從你以後的薪水裡扣。”
港生還想推辭,陳墨已把衣服塞進她手裡:“在這裡,衣著得體些,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打量。”
換上新衣新鞋走出試衣間的港生,彷彿變了一個人。
原本的港生,還穿著一雙解放鞋,身上也只有兩身不合體的衣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剛從內地偷渡過來的。
換上一身新衣服之後,港生像是直接從鄉下來的灰姑娘,變成了都市麗人。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襬,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很好。”陳墨點點頭,付了錢。
換好衣服,陳墨又帶著港生在商場裡面逛了逛,讓她自己去買了兩套換洗的內衣和襪子。
買完這些,兩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陳墨心頭忽然一跳,靈犀一念觸發,感應到一道充滿惡意的眼神。
陳墨立刻順著感覺看了過去,就見一個又矮又胖,臉上還包著一道紗布的傢伙,正一臉陰狠的看向港生和自己。
陳墨立刻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應該就是電影中,企圖玷汙港生,被港生用酒瓶砸破了腦袋的那個蛇頭。
原電影中,就是這個蛇頭盯上了港生,後來又實施綁架,在港生背後紋上了眼鏡蛇並玷汙了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