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2月15日,上午九點,深水埗。
陳墨在石硤尾街角的“林記茶餐廳”吃完早餐——一杯奶茶、一個菠蘿油、一份煎雙蛋配餐肉,結賬十一塊五。
走出店門時,微涼的晨風帶著海港特有的鹹溼氣息撲面而來,他拉緊了身上的夾克。
今天是他和陳家駒休假的第一天。昨夜的疲憊已消散大半,他決定去買輛摩托車。
以前在香江電影中,陳墨就看過不少男主角騎著摩托車,帶著女主角兜風的畫面。
印象最深的,就是《天若有情》中,華仔帶著女友砸玻璃,搶婚紗,隨後騎車帶著女友兜風的名場面。
坐上開往旺角的6C路巴士,陳墨靠窗而坐。
窗外是八十年代香江最真實的街景:雙層巴士在彌敦道上穿行,路邊攤販正支起遮陽棚,掛著“清倉大減價”招牌的服裝店剛開門,報攤前圍滿了看馬經的市民。
一切忙碌、鮮活,帶著粗糙的生命力。
上午十點半,旺角亞皆老街,“鴻發摩托車行”。
車行不大,玻璃櫥窗裡展示著幾輛時下流行的車型。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見陳墨進門,熱情地迎上來:“老闆想看甚麼車?本田還是雅馬哈?”
陳墨的目光被展廳中央一輛深藍色的摩托車吸引。流線型的車身,鍍鉻的排氣管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光。
“這輛CBX 400F,今年新款,四缸引擎,極速能到一百八。”店主拍著車身,語氣裡帶著自豪,“全香江也就進了五輛。”
“多少錢?”
“三萬八,包上牌和一年保險。”店主打量著陳墨的衣著,“年輕人,這車不便宜,要不看看這一輛,雅馬哈 SR400,便宜一萬塊,兩萬八。當然,也有更便宜的,這一輛鈴木 AX100,只要一萬一。”
陳墨看了一下,還是那一輛雅馬哈SR 400更順眼一些,這輛車子還挺經典的,也被後世的一些網友稱為櫻花國的哈雷。
“我要這一輛雅馬哈SR 400.”陳墨從夾克內袋掏出支票簿。
對於陳墨來說,只要他想賺錢,有的是辦法。釣魚抓魚,或者製作龍虎丹售賣,又或者投資股票、買馬,也可以用技術。
甚至,還能直接去賭城轉一圈兒。
開好支票,辦完手續,店主的態度明顯更加恭敬:“陳先生,車牌三天內辦好給您送去。車你可以先開走。”
其實,按照正規流程,付款購車後,車行會提供相關檔案。陳墨還需要憑這些檔案辦理保險,然後才能到運輸署辦理車輛登記和領牌手續。
只有完成這些步驟,懸掛有效牌照後,才能合法上路行駛。
但在實際的管理中,也沒那麼嚴格,只要不遇到較真兒的交警就行了。
跨上摩托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車行裡迴盪。陳墨戴好頭盔,油門輕轉,車身如箭般駛入亞皆老街的車流中。
上午十一點至下午兩點,香江街頭。
陳墨沒有明確目的地,只是隨心所欲地騎行。他穿過彌敦道的繁華,轉入上海街的老區,在油麻地果欄旁停下,看工人搬運一箱箱泰國山竹和菲律賓香蕉;又沿著海濱駛向尖沙咀,在梳士巴利道停下,望著對岸港島層層疊疊的摩天樓。
午後的陽光透過薄雲灑在海面上,渡輪劃開波光,天星小輪的汽笛聲悠長。
這個時代的香江,繁華與破敗、現代與傳統,交織得如此緊密。陳墨在路邊攤買了瓶“維他奶”,靠著摩托車慢慢喝完。
下午兩點半,九龍城,“惠康超市”。
這是一家新開的大型超市,貨架整齊,燈光明亮,與外面老舊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陳墨停好車走進去,想著買些日用品和食材。
超市裡人不少,主婦推著購物車挑選特價商品,上班族在速食區匆匆解決午餐。
陳墨推著車,在貨架間慢慢走著,買了一些米麵調料、蔬菜水果,又挑選了一些日用品。
就在他穿過一處貨架時,注意到了前面一個站著的高挑女孩。
那女孩正背對著陳墨,穿著一件有些胖大的黃色襯衫和一條藍灰色裙子,揹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披散著的頭髮有些凌亂,此刻正在偷偷將貨架上的一個麵包塞進自己的揹包裡。
只是一眼,陳墨就被那女孩頭頂的光環吸引,這光環顏色和陳家駒的女友阿美有的一比。
“這應該是某個電影的女主角吧?”
陳墨立刻推著手推車走到側面,從旁邊看了眼那女孩兒的側臉:這是祖賢?
此時,陳墨的面前彈出一條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遇到新人物,解鎖新劇情《義蓋雲天》。”
陳墨略一回憶,便想起了一段大概的電影故事。
從大陸粵省偷渡到香江的港生,因為第一時間沒有找到親戚,被蛇頭(組織他人非法越境的人)欺負,反抗逃走。因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正直善良的警察何定邦,奉命和助手祥仁同往超市捉捕白粉雄。因祥仁看到走投無路的港生在超市中偷盜,將其逮捕。白粉雄藉機以車撞傷港生逃脫。
港生清醒後怕被送回大陸,便假裝失憶,纏著何定邦。何定邦好心收留,何母也答應留下港生時,港生不欲定邦為難,而寧願倔強地流落街頭。
之後,港生又被之前的蛇頭抓住凌辱,何定邦趕來救援,港生用何定邦的槍殺死了蛇頭,為自己報了仇……
片刻間,陳墨便將故事的劇情回憶了一遍。
此時,有另外一個人,也盯上了正在偷麵包的港生,正是警員何定邦的搭檔祥仁。
何定邦與祥仁奉命在超市盯梢,準備抓捕毒販白粉雄。何定邦此時已經發現了毒販,正招呼祥仁過去幫忙圍堵,但祥仁卻只顧盯著偷麵包的港生。
陳墨的視線掃過超市,很快鎖定了那個頭頂綠色光環、酷似發哥的何定邦,也看到了他正在盯梢的那個可疑人員。
眼看那個可疑人員白粉雄就要付賬離開,何定邦連忙跟上。
就在此時,祥仁卻是抓住了港生的手:“你這個小偷,竟然偷麵包,我是警察,你被捕了!”
這一嗓子喊出來,多少驚動了正在付賬的白粉雄。
白粉雄立刻就要逃跑,何定邦飛身將其撲倒在地,人高馬大的白粉雄一腳將何定邦踢開,隨後起身逃跑。
此時,祥仁正抓著港生。
何定邦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抓著她幹甚麼?還不趕緊追。”
眼看白粉雄即將跑過轉角,就見一個午餐肉罐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的打中白粉雄的後腿彎。
白粉雄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
不等他再次站起來,陳墨已經搶先一步,飛身衝了過去,並熟練的取出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
此時,何定邦也趕了過來,看到陳墨用手銬將對方制住,便知道是同事:“兄弟,你哪個區的?”
“油麻地。”陳墨亮了一下警官證隨後指著祥仁:“那是你搭檔?好像不怎麼靠譜。”
此時,祥仁還抓著港生不放,何定邦也忍不住搖頭:“夥計,這傢伙我們盯了3天了,能不能……”
陳墨點點頭:“可以,把那位偷東西的小姐,交給我吧。”
祥仁此刻已經給港生戴上了手銬,何定邦連忙開口:“你幹甚麼?還不給人家解開?”
說著,何定邦用自己的手銬銬住那個白粉雄,陳墨也把自己的手銬收了回來。
祥仁還有些不情願:“這好歹是我抓的小偷……”
何定邦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個蠢貨,差點兒把最重要的疑犯放跑了。回去等著挨署長的批吧。”
祥仁放開港生,回了一句:“我是署長的小舅舅,署長他媽都是我堂姐,他敢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