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舒婉
小嬋
春節剛過,陳府中院。
陳墨手持一杆長槍,立於演武場中心,宛如一尊鐵塔,一身腱子肉在粗布武衫下賁張起伏,彷彿蘊藏著能崩裂山石的巨力。
他手中那杆大槍,乃是特意尋來的北地白蠟杆所制,長近一丈,粗如兒臂,槍頭是百鍊精鋼,尺餘長的鋒刃在熹微的晨光下閃爍著烏沉沉的冷光,彷彿渴飲過鮮血的兇獸獠牙。
他並未立刻動起來,只是單手持著槍尾,將那十幾斤重的大槍平端而起,槍尖紋絲不動,直指前方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樹。
這不是炫耀力氣,而是在“養勢”,人與槍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將精氣神緩緩灌注到這冰冷的兵刃之中。
驟然間,陳墨動了。沒有預兆,彷彿積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噴發。
只見他右腳向前趟出半步,左手順勢滑握槍身,一個標準的“中平槍”起手式,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嗚”的一聲低嘯,如同鬼哭。
“攔!”
陳墨腰胯猛地一擰,周身之力節節貫穿,達於槍尖。那沉重的槍頭瞬間活了過來,劃出一道凌厲的圓弧,向左側猛地崩掃而去。
空氣中響起一聲清晰的“啪”的空氣爆音,彷彿真有一杆無形的長槍被他這一式“攔”給狠狠盪開。
槍身因這劇烈的抖動而發出“嗡嗡”的顫鳴,白蠟杆的彈性被髮揮得淋漓盡致,槍頭幻化出十餘個顫動的虛影,宛如毒蛇受驚後昂起的頭顱。
“拿!”
幾乎在“攔”勢將盡未盡之時,他手腕一翻,勁力由崩轉捻,大槍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神龍,龍頭一回,向右下方猛地扣壓。
這一式“拿”,不再是格擋,而是纏繞、壓制、奪取!槍纓在他巨力的催動下炸開,如同一團憤怒燃燒的血色火焰。塵土被槍風帶起,在他腳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渦旋。
一攔一拿,雖是基礎,卻已顯露出駭人的功力。
緊接著,便是六合大槍的靈魂——“扎”!
“死中求活,唯有一紮!”
陳墨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後腿猛地蹬地,力從地起,經腰、背、肩、臂,最終完全灌注於槍尖一點。整個人與槍幾乎成了一條筆直的線,挾著一往無前、有去無回的氣勢,驟然刺出!
“咻——!”
這一槍,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只看到一道烏光撕裂了空氣,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耳膜生疼。槍身因為極致的速度與力量,彎成了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隨即又猛地彈直,將所有的動能毫無保留地送了出去。
這一槍之下,彷彿前方縱有鐵盾重甲,也能一擊洞穿;縱有千軍萬馬,也要在這決絕的鋒芒前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紮即回,陳墨步法變幻,如游龍繞柱,大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青龍出水”、“白虹貫日”、“崩槍式”、“劈槍式”……一招一式,信手拈來,卻又狠辣無比。
他時而將大槍舞動如輪,潑水不進,槍影將他周身完全籠罩,帶起的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石枯葉。
時而,他又驟然靜止,唯有槍尖在做著極其細微卻高速的震顫,發出持續不斷的“嗡嗡”聲,那是勁力含而不發、引而不露的最高境界,彷彿在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時機。
靜與動的轉換在陳墨身上顯得如此突兀又自然,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節奏感和壓迫力。
前世找人學習的六合大槍,在結合了這個世界的武學之後,在陳墨手中徹底活了過來。
嗤!”
伴隨著最後一槍刺出,槍尖最終定格在半空中,依舊微微顫動。
陳墨緩緩收勢,胸膛微微起伏,口鼻中噴出白色的氣箭,渾身的汗水早已浸透武衫,緊貼在肌肉上,更顯其輪廓分明。他輕輕撫摸著溫潤的槍桿,如同在安撫一匹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衝鋒的戰馬。
不遠處,耿護院以及一群家丁護院轟然叫好,陳墨收起長槍,看向了耿護院:“老耿,你也要每天練練,可莫要荒廢了一身功夫。”
耿護院點頭應道:“姑爺放心,我一定好好練武,保護小姐。”
與此同時,後院女眷們也在蘇檀兒的帶領下,正在做著運動,活動身體。
“第一節,伸展運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二節,擴胸運動…
第三節,踢腿運動………
第八節,整理運動……”
“好了,今天的運動到此結束,大家都去吃飯吧。”
“是,夫人。”
小嬋和娟兒整理了一下衣服,忍不住說道:“夫人,老爺教的這個運動還挺好的。我現在感覺都比以前長高了。”
娟兒也點頭道:“每天活動活動,是感覺挺精神的。就是這動作有些羞人,還好是關起門來在後院做。”
蘇檀兒笑道:“夫君都是為我們好,你們可要多鍛鍊。”
另一邊,元錦兒和聶雲竹回到房間,活動了一下脖子:“姐姐,你還別說,這運動確實有好處。我感覺胸口都更大了一些,老爺也很喜歡呢。”
聶雲竹笑道:“說不定,就是老爺的功勞。老爺不是說,這叫“一手帶大”嗎…”
“姐姐~”
新年之後,隨著春天到來,百花盛開,墨檀商號派出了大量人手,收購採集百花花瓣,開始批次製作售賣香水。
各種香水一經推出,就被搶購一空,短時間內火爆整個江寧。
與此同時,墨檀商號的生意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周圍的各州府,香皂、琉璃、布匹等商品,更是已經被賣到了武朝各地。
陳墨憑藉墨檀商號,儼然已經成為江寧首富,甚至是整個江南的首富。
有了更多的錢財,陳墨也在一點點的擴充星火營的兵力,招攬各類木匠、鐵匠、泥瓦匠等工匠。
這一日,陳墨正在書房處理各種檔案,就見小嬋匆匆而來:“老爺,夫人那位好姐妹樓舒婉樓小姐來了,夫人正去迎接,讓我過來通知一下老爺。”
陳墨點點頭:“行,我知道了,等我忙完就過去見見。”
不多時,陳墨處理完手頭的檔案,來到前廳,就見蘇檀兒正在招待一位女客。
這女客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線條流暢而柔和,肌膚瑩白如玉,柳葉眉,桃花眼,五官精緻。比蘇檀兒少了幾分清麗淡雅,多了幾分明豔嫵媚。
見到陳墨走來,兩女連忙起身,蘇檀兒也給兩人介紹:“夫君,這便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舒婉姐姐。舒婉姐姐,這位便是我家夫君。”
樓舒婉盈盈一禮:“見過陳墨陳公子,之前常在書信中聽檀兒提起你,說你一表人才,才華橫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墨笑道:“樓小姐客氣了,我也常聽檀兒提起樓小姐。樓小姐快請坐,適才我在書房處理一些事務,倒是怠慢了貴客。”
“陳公子不必客氣。說起來,你和檀兒建立的墨檀商號,如今已經聞名整個武朝。我在杭州,也已經用上了你們墨檀商號的香水、香皂、玻璃鏡呢。”
陳墨謙虛道:“久聞樓家乃是皇商,向朝廷進貢布匹。我們墨檀商號哪能跟樓家相比?”
說話間,陳墨忍不住想起影視劇中,主角寧毅第一次見到樓舒婉,發現樓氏布行也跟他們蘇氏布行一樣,整出了停車位、分割槽售賣等,還懷疑樓舒婉也是穿越者。
之後,寧毅在馬車中還進行了一番試探,甚麼WiFi密碼,二維碼,今年過節不收禮,宮廷玉液酒之類的…
其實,這樓舒婉倒並不是甚麼穿越者,只是一個非常有頭腦的商人,把寧毅的那一套經營理念和經營方式都照搬了過去。
這一次,這樓舒婉從杭州來到江寧,恐怕也是想要看看墨檀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