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本身沒甚麼問題,但在某些語境和山田涼那獨特的語調下,莫名帶了點歧義。
“涼前輩!”
喜多鬱代瞬間臉紅,忍不住吐槽:
“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葷段子了吧!”
涼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說的是音樂上的成長。”
“你想多了,喜多。”
喜多:“……明明是你用那種語氣!”
小小的插曲沖淡了稍顯嚴肅的氣氛。
虹夏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比賽上。她看著投影,眼神變得銳利而務實:
“總之,在登上像 ADF 那樣更重量級的舞臺之前,拿‘未確認 RIOT’這樣難度適中。”
“流程正式的比賽來好好練習一下,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當是……職業化道路的第一次。”
她用手指點著螢幕上的流程,總結道:
“最後再確認一下時間線:半個月內,必須完成並提交 demo。”
“透過後,是兩週的網路投票期。然後是現場審查,具體時間待定。”
“最後,是大概兩個月後的新木場總決賽。”
“時間……不算特別寬裕,尤其是demo錄製。”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傳單底部的一行小字上,忽然“咦”了一聲。
“啊,對了,之前光顧著看流程,沒細看這個……”她指著那行字,唸了出來:
“賽事總獎金……”
“冠軍:一百萬円?!”(約合 ,在漫畫劇情的那個時間段,應該是)
練習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
“一百萬円?!”
喜多鬱代驚撥出聲,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那豈不是說……如果我們贏了,就可以在「繁星」開大半年的 live,都不用擔心場地費了?!”
對於一支學生樂隊來說,這無疑是一筆鉅款,足以支撐很長時間的自主活動。
山田涼一聽到錢就來勁了。
“好。”
“這就以優勝作為目標。”
金錢的刺激,有時候比純粹的藝術追求更直觀、更有驅動力。
就在這時,練習室的門被推開了。
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抹布的伊地知星歌靠在門框上,顯然已經聽了一會兒牆腳。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用那雙和虹夏相似、卻更顯成熟銳利的眼睛掃了眾人一圈,最後落在自己妹妹身上。
“喂,你們幾個。”她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略顯不耐煩的調子,但仔細聽,似乎又藏著點別的甚麼。
結束樂隊的眾人齊齊看向她。
星歌用拇指指了指外面大廳的方向,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晚飯吃甚麼:
“這段時間,如果真要搞甚麼特訓,準備比賽……「繁星」的場地,你們可以隨便用。”
“晚上關門了也行,提前跟我說一聲。”
她頓了頓,補充道,嘴角勾起一個有點痞氣的弧度:
“只要到時候拿了優勝,分我五十萬就行。當是場地投資。”
虹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這不是真的在談生意。五十萬,遠超過「繁星」平時出租場地的費用。
這更像是一種對賭協議。
賭她們能贏。如果贏了,星歌拿一半獎金,看似佔了便宜,實則給了她們極大的練習便利。
如果輸了……她們自然不用付錢,而星歌提供的隨便用場地的承諾,恐怕也不會真的收回。
畢竟。
樂隊裡面關係戶不少。
是變相的支援和激勵,用她獨有的彆扭的方式。
店長啊店長。
傲嬌已經退環境有一段時間了。
虹夏心裡一暖,但臉上卻故意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姐姐。”
“我們會靠自己的實力贏獎金,然後堂堂正正付你正常的場地租用費的!”
星歌嗤笑一聲,沒再多說,轉身走了,留下一句模糊的“隨便你們”。
門關上。
練習室裡,目標變得更加清晰,動力也更加豐富。
音樂的證明,成長的挑戰,以及實實在在的獎金誘惑。
虹夏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好了!那麼,除了按時完成 demo 這個首要任務,我覺得……”
她沉吟了一下,“我們可能需要增加一些路演。”
“路演?”喜多問。
“嗯。在街頭、公園之類的地方進行公開免費演出。”
虹夏點頭,眼神認真:
“一方面,可以鍛鍊我們在陌生環境、面對流動人群時的臨場表現力,這對現場審查很有幫助。另一方面……”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路演有時候確實能得到一些額外的打賞收入,可以貼補一下錄音之類的開銷。”
“而且,也算是為之後的網路投票提前積累一點點人氣基礎?”
這個提議很務實,也很有挑戰性。
尤其是對於某位粉色頭髮的吉他手而言。
後藤一里聽到路演兩個字,身體已經肉眼可見地僵硬了,抱著吉他的手臂收緊,彷彿那是一件能給她提供魔法防護的盾牌。
在封閉的 livehouse 裡演出已經需要莫大勇氣。
在開放的、人來人往的街頭?
光是想一想,就感覺靈魂快要出竅了。
然而,她也知道,虹夏說得有道理。
如果要變強,如果要證明,如果要走向更大的舞臺……
有些坎,恐怕是繞不過去的。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吉他那光滑的漆面,上面倒映出自己模糊而蒼白的臉。
這一次,是以自己的意志參加的。
那麼……或許。
也可以試著,以“自己的意志”,
去面對這些……必要的“痛苦”?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陣眩暈般的恐懼。
但心底某個角落,卻又有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名為決心的火星,在恐懼的寒風中,頑強地搖曳著,未曾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