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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第717章 因為她是全部的她

2026-03-16 作者:魂魄檉咲

三角初華的指尖猛地掐進了掌心。

和祥子一起敲定……

展現 Doloris 對 Oblivionis 的扭曲執著……

這簡直像是將她內心最不堪的秘密,放在數萬人的放大鏡下公開處刑,卻又披上了一層華麗戲劇的外衣。

“你……”

“你還真是……物盡其用。”

連她這份病態的情感,都要被榨取出來,化為舞臺的燃料和話題的爆點。

珠手誠對她話語中的諷刺不以為意。

“這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平淡地說:

“對你,對祥子,對樂隊,對若葉睦……都是。”

“還是說,你不希望有一個和祥子練習很久的機會?三角初音,你也不想......”

他喝光了杯中最後一點咖啡。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她腳邊的帆布包。

三角初華知道他在指甚麼。

“我知道了。”

她最終只是低聲應道,拿起水杯,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彷彿這樣才能壓下喉頭的哽塞和心頭翻湧的、混雜著恐懼、興奮與麻木的複雜情緒。

珠手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他重新拿起那本硬殼書,似乎準備繼續閱讀。

三角初華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起身。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

漏進一線模糊的光,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切割出一小片冷暖交織的區域。

她看著那片光,又看了看對面重新沉浸入書頁世界的男人。

摘面。

若葉睦的救贖。

她自己被精心算計和利用的痛苦。

還有腳邊挎包裡,那個剛剛到手尚帶餘溫的貨物……

該死的。

拒絕不了。

這位先生用真誠打動了她。

所有這一切,像一張巨大而精密的網,將她牢牢網羅其中。

而織網的人,就坐在對面,冷靜,疏離,掌控一切。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又有些莫名的……

安心?

至少,前路清晰。

哪怕那是一條被設計好的、佈滿荊棘與聚光燈的路。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自己的挎包,站起身。

沒有道別。

她轉身像來時一樣。

悄無聲息地融入咖啡館昏暗的光線中,推開那扇沉重的實木門,消失在門後東京的夜色裡。

珠手誠在她離開後,才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剛才坐過的、已經空無一人的座位上。

片刻後,他合上書,望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咖啡館內溫暖的倒影,和更遠處城市永不熄滅的、冰冷的萬千燈火。

三角初華離開後,咖啡館裡的時間彷彿又恢復了它原本緩慢粘稠的流速。

珠手誠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讓侍者續了一杯清水,依舊坐在原處,那本硬殼書攤開在膝頭,但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有些放空地,望著空氣中某個虛無的點。

檯燈溫暖的光暈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平靜,但那雙金色的眼瞳深處,似乎有更為複雜的思緒在無聲流淌。

(東京巨蛋……)

這個地名本身,就承載著太多的重量。對於任何一支以現場音樂為生的樂隊而言,那裡幾乎就是夢想的頂點,也是實力的試金石。

巨大的空間,數以萬計的觀眾,對音響、燈光、舞臺排程乃至樂隊成員本身的體力、技術和表現力,都是極限的考驗。

將 Ave Mujica 的摘面關鍵節點定在那裡,算豪賭嗎?

當有實力上巨蛋的時候。

那麼巨蛋就只是陪襯了而已。

但珠手誠思考的,遠不止這些商業邏輯或藝術野心。

他的思緒,更多地落在了那個總是安靜地抱著吉他、眼神空茫的淺綠色身影上。

若葉睦。

(撕開牢籠的最後一步……)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

若葉睦的牢籠,並非有形。

它由血緣、期望、巨大的家族光環以及隨之而來的無形壓力共同編織而成。

森真奈美,國民級女演員,她的光芒足以照亮一切,也足以吞噬靠近她的一切個性。

而笑星若葉那個傢伙,則在另一種喧囂中,製造著同樣令人窒息的期待。

若葉睦生長在這雙重光環的夾縫中。

她的沉默,她的空茫,她內心滋生出的“Mortis”乃至其他人格,或許都是對這巨大壓力的扭曲回應與逃避。

她像一件被精心打造卻從未被問過是否願意成為藝術品的琉璃器皿,美麗,易碎,且不屬於自己。

音樂,吉他,CRYCHIC,乃至後來的 Ave Mujica,或許曾是她試圖抓住的、能發出自己聲音的稻草。

但在公眾視野裡,只要她尚未取得足夠壓倒性無可辯駁的成就,那麼任何讚譽或關注,都難免先被那兩道巨大的姓氏陰影所過濾。

“森真奈美的女兒玩樂隊?”

“若葉家的那個孩子吉他彈得還行?”

這樣的字首,會像詛咒一樣,伴隨她很久。

珠手誠見過她在練習室獨自一人時,指尖流淌出的、驚豔卻孤寂的旋律。

那不是“森真奈美的女兒”能彈奏的,也不是“笑星若葉的後代”該有的風格。

那是隻屬於“若葉睦”的,混雜著痛苦空洞一絲未泯的渴望,以及驚人天賦的獨特音色。

她值得被真正地“看見”。

不是作為任何人的附庸,而是作為“若葉睦”本身。

也不應該僅僅被珠手誠看見。

當 Ave Mujica 這個整體,憑藉自身力量征服那個象徵最高難度的舞臺時,作為樂隊核心之一貢獻了不可或缺的吉他部分的若葉睦。

其所獲得的認可,將是純粹且強有力的。

那將是一份基於“音樂本身”和“舞臺表現”的勳章,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並消解那些來自血緣光環的偏見與輕視。

(“真不愧是森真奈美的女兒。”)

(“真不愧是笑星若葉的女兒。”)

他要讓這些話語,在巨蛋的山呼海嘯和業界真正的讚譽面前,變得蒼白可笑,甚至成為一種反向的諷刺!

看啊!

你們這群蠢貨只知道談論她的出身,卻忽略了她本身是多麼耀眼的存在。

讓她能夠呼吸。

讓她能夠以若葉睦的身份,而非某某的女兒,去接受榮耀,去承受批評,去自由地選擇未來。

這很難。

甚至可能伴隨風險。

巨蛋的舞臺也可能放大缺陷,若葉睦能否承受那種級別的壓力?

剝離的過程是否反而會帶來新的傷害?

但珠手誠認為,這是必要的。

給予她安全的庇護是第一步。

讓她在 Ave Mujica 中找到表達出口和同伴是第二步。

而這第三步,便是為她創造一個能真正“立的契機,一個足以打破外界固有印象的、強有力的支點。

沒有人能夠替她走完。

(代價呢?)

他冷靜地審視著這個計劃。

代價是 Ave Mujica 全員被推至極限的壓力。

是三角初華等人情感被工具化利用的殘酷。

是樂隊未來路徑被提前設定的風險,以及……

他自己必須更深地捲入其中確保每一個環節精確執行。

直到難以抽身。

但這些代價,在他看來,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僅僅是庇護。

她需要翅膀。

需要一片能讓她自己飛翔而不是被家族之風托起或吹落的天空。

東京巨蛋,便是他能為她準備的,第一片足夠廣闊也足夠堅實的天空。

至於這片天空下,是否還會有其他風雨?

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至少,他要先幫她,把籠門徹底砸開。

無數瑣碎而關鍵的條目在他腦海中列隊,等待被逐一安排、解決。

這就是他的角色。

Valorant,

契約者。

穩定的軸心。

也是背後那個推動一切、算計一切的“執棋者”。

有些決定看似冷酷,有些安排就是在利用。

但若最終能換來一些人真正的自由和綻放……

珠手誠輕輕吐出一口氣,合上了膝頭始終未曾翻頁的書。

該回去了。

四十五樓還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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