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53章 第716章 “一直——”“一直——”“一直——”“·注·視·你·”

2026-03-16 作者:魂魄檉咲

夜色下的東京,總有一些角落將喧囂完美過濾。

這家藏身於高階寫字樓裙房背側的咖啡館,便是如此。

門面低調,只懸掛著一盞造型古舊的黃銅鈴鐺和一塊手寫英文招牌。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暖色調的燈光、深色天鵝絨座椅、

空氣中飄散的頂級咖啡豆與舊書頁混合的醇厚氣息,瞬間將人包裹進一個與世隔絕的靜謐時空。

客人極少,彼此間隔甚遠,低聲交談也被悠揚的古典吉他背景樂輕柔覆蓋。

最裡面的卡座,珠手誠已經先到了。

他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細微熱氣的黑咖啡,手裡拿著一本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硬殼外文書,正就著桌上那盞復古綠罩檯燈的光線閱讀。

姿態放鬆,彷彿真的只是來此消磨一個尋常夜晚的讀書客。

直到他對面的空位,被悄無聲息拉開。

三角初華坐了下來。

她今天也是一身便於融入夜色、不引人注目的裝扮。

深灰色連帽衛衣,黑色修身長褲,淺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帽簷壓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張臉。

只是坐下時,衛衣帽子與座椅靠背摩擦發出的細微窸窣聲,洩露了一絲並不屬於真正悠閒客的緊繃。

她將一個不起眼的深色帆布挎包放在腳邊,動作自然。

珠手誠合上書,放到一邊,抬眼看她。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寒暄。

三角初華甚至沒有點單,只是將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準備好的、溫度剛好的清水拿起,喝了一小口。

“東西。”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夜風的微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珠手誠從自己身側拿出一個同樣不起眼的略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面中央,輕輕推了過去。

紙袋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封口處用了特製的蠟封,印記模糊難辨。

三角初華的指尖在接觸到紙袋的瞬間顫了一下

隨即迅速將其拿起,塞進自己帶來的帆布挎包裡。

整個交接過程不到三秒,流暢得如同排練過無數遍。

沉重的貨物落袋,她似乎微微鬆了口氣。

但背脊依舊挺直,淺紫色的眼瞳在帽簷陰影下看向珠手誠,等待下文。

她知道,他約在這裡,絕不僅僅是為了“交貨”。

珠手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咖啡館內寥寥無幾的客人,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才緩緩開口,聲音同樣放得很輕,卻字字清晰:

“Ave Mujica 下一步的重心,是摘面。”

三角初華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下一個是Timoris。”

珠手誠繼續說道,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專案計劃:

“下一場巡演的終場,在代代木競技場第一體育館。”(約隔壁賽馬孃的GII)

“曲目高潮部分,設計一個由她主導的、極具壓迫感和釋放感的貝斯獨奏段落。”

“在那個段落結束時,讓她自己,親手摘下面具。”

“現在的她已經足夠能夠面對自己的恐懼了。”

“燈光和機位會全程捕捉她的表情。”

“從面具下的Timoris,到摘下後的八幡海鈴。”

“那種從角色中掙脫、又帶著角色烙印的真實瞬間,衝擊力會很強。”

三角初華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冰冷的杯壁。

話題度必然爆炸。

但珠手誠接下來的話,讓她心頭微微一緊。

“Timoris 之後,輪到你。”

珠手誠的金色眼瞳在臺燈光暈下顯得格外沉靜:

“Doloris 的摘面,預定在橫濱體育場。”

橫濱體育場。

即便是對 Ave Mujica 如今上升的勢頭有所預估,初華聽到這個地點時,心臟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象徵巔峰的舞臺,是無數音樂人夢寐以求的終極場地之一。

再往上就只有琦玉SSA,JPF,富士搖滾和紅白歌會了。

“時間呢?”她問,聲音比剛才更乾澀了些。

“今年冬季。具體日期要看場館排期和樂隊整體準備情況。”

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鼓勵,也沒有逼迫,只有一種冷酷的清晰:

“在那樣級別的舞臺上,在數萬人的注視下,Doloris 摘下面具,露出‘三角初華’的臉……”

“宣告 Ave Mujica 的音樂和戲劇性,已經具備了足以支撐這種揭露的絕對實力。”

“而不用像是某人亂掉。”

“炒作和噱頭,可以吸引一時的目光。”

珠手誠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

“但橫濱體育場的舞臺,需要的是實打實的、能填滿整個空間、征服所有耳朵的音樂能量和舞臺掌控力。”

“在那裡摘下面具,意味著我們相信,即使失去神秘感這層外殼,Ave Mujica 的核心音樂本身。”

“也足以讓所有人留下,併為之震撼。”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又落回初華臉上:

“這也是對所有人的一次證明。尤其是……”

“對Oblivionis和Mortis來說。”

三角初華微微一怔。

“對若葉睦來說,”珠手誠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罕見地滲入一絲極淡的、近乎溫柔的東西,但很快又恢復了理性剖析的語調,“這是最重要的一步。”

“當 Ave Mujica 憑藉純粹的音樂實力和舞臺完成度,登上橫濱體育場,並在那裡完成Doloris關鍵的摘面儀式。”

“然後在下一場更重量級的巨蛋摘面,獲得真正的、超越噱頭的認可之後……”

“作為樂隊核心之一技術早已臻至化境的Mortis,她所獲得的一切讚譽,才會真正屬於若葉睦。”

“屬於她日復一日沉默練習所揮灑的汗水。”

“屬於她指尖流淌出的獨一無二的吉他靈魂。”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敲打在初華的心上:

“而不是——‘真不愧是森真奈美的女兒’。”

“也不是——‘真不愧是那個傳奇笑星若葉家的孩子’。”

“更不是任何將她僅僅視為某個光環附庸的輕飄飄的標籤。”

“那些東西,會像灰塵一樣,被巨蛋舞臺掀起的風暴,徹底吹散。”

“她將以‘Ave Mujica 的吉他手 Mortis若葉睦’的身份,被真正地看見。”

“她的才華。”

“她的努力。”

“她的存在本身將不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的姓氏或光環。”

“那是她應得的。”

“也是我為她設計的,撕開那個名為血緣與期待的華麗牢籠的……”

“最後一步。”

咖啡館裡的古典吉他曲換了一首,旋律略帶憂傷。

三角初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看著珠手誠平靜無波的臉,聽著他條分縷析、甚至有些冷酷的計劃,心底卻翻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當然明白這對若葉睦意味著甚麼。

那個總是安靜得像個人偶眼神空茫的綠髮少女,身上揹負著何等沉重而扭曲的枷鎖。

珠手誠的這個計劃,確實有商業意圖和設計。

但是更多的似乎是——

救贖意圖?

真是……狡猾又可怕的溫柔。

她用盡全力,才壓下心底那絲不合時宜的對於祥子是否也能得到他如此周密設計的酸澀。

若葉睦是特殊的。

她也未嘗不是特殊的共犯。

沒有必要。

倒不如說如果若葉睦真的能夠更好牽制住珠手誠,她也不用擔心Oblivionis會被除了她意外的傢伙玷汙。

“劇本呢?”

她強迫自己回到現實,回到共犯的身份:

“Doloris 摘下面具的動機?情境?總不能平白無故就摘了。”

“劇本當然有。”

珠手誠似乎早有準備:

“‘痛苦(Doloris)’的根源,在於對‘遺忘(Oblivionis)’的扭曲執著與求而不得。”

“在橫濱體育場那樣象徵‘頂點’也象徵‘巨大空洞’的舞臺上,當音樂抵達某個極致,當那種痛苦積累到無法再被面具承載時……”

“‘撕下面具’,可以是對執念的一種‘袒露’,也可以是另一種形式的‘解脫’或‘質問’。”

他看著她,意有所指:

“具體的情境和臺詞,會和祥子一起敲定。”

“這也意味著,豐川祥子將會在你練習不好的時候注視你。”

“一直——”

“一直——”

“一直——”

“·注·視·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