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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第711章 催眠app的後勁

2026-03-16 作者:魂魄檉咲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通往公寓的僻靜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最終停在一棟略顯老舊的公寓樓下的指定停車區。

八幡海鈴熄火,摘下頭盔,甩了甩被壓得有些扁平的黑色短髮。

夜風立刻灌入領口,帶來舒爽的涼意,也吹散了頭盔內積蓄的微悶溼氣。

她動作利落地解開綁帶,將沉重的貝斯琴盒背到肩上。

琴盒的邊角有些磨損,貼滿了各種樂隊演出留下的貼紙記錄著她“僱傭兵”生涯的足跡。

抬頭望了一眼自己租住的公寓窗戶,黑著燈。

意料之中。

她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踏實。

走上略顯狹窄燈光昏暗的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迴響。

三樓,最裡面的那間。

開門,按亮玄關的燈。

暖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門外的黑暗,照亮了這間不算大、但被她收拾得異常整潔利落的一居室。

空氣裡有淡淡的屬於她自己的、混合著清潔劑和一點點樂器護理油的氣息。

之前拆家的痕跡已經不見了。

一切都井井有條。

吉他架靠在牆角,效果器板放在書桌旁的地上,用防塵布蓋著。

小冰箱、電磁爐、單人床、書桌……

每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沒有多餘的裝飾。

八幡海鈴反手關上門,將貝斯琴盒小心地靠放在牆邊專門留出的位置。

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

換上室內拖鞋。

一系列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演練過無數遍。

她走到小冰箱前,開啟,拿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沖刷掉演出後的乾渴和疲憊。

身體放鬆下來,但大腦卻似乎比剛才騎車時更加清醒。

或者說,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思緒,在回到這個絕對私密無人打擾的空間後,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得到某人的信任……

她背靠著冰箱門,冰涼的觸感透過單薄的上衣傳來。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對面牆上唯一的一件裝飾品上。

一張裱在簡單相框裡的照片。

那是 Ave Mujica 第一次正式演出後,某個工作人員抓拍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們,還穿著最初的演出服,臉上的面具遮掩了表情,但姿態各異。

Oblivionis站在中央,身姿挺拔,即便透過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凜然的氣勢。

Mortis安靜地站在稍遠些的陰影裡。

Doloris的目光似乎總是追隨著祥子。

Amoris的姿勢則帶著表演性的張揚。

而她自己,Timoris,站在邊緣,貝斯橫在身前,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Valorant正臉不在照片裡。

他在舞臺側幕的陰影中。

八幡海鈴看著照片中的自己。

那個“Timoris”的形象。

恐懼的象徵。

當初豐川祥子賦予她這個代號時,她並未多想。

恐懼?對甚麼恐懼?

她八幡海鈴自認冷靜,甚至有些麻木,鮮少有甚麼能真正讓她感到恐懼。

直到後來,在珠手誠那種近乎非人的平靜的注視和引導下,她才隱約觸碰到了內心深處那潭名為“恐懼”的深水。

不是對具體事物的恐懼。

而是對失控的恐懼。

對依賴的恐懼。

對敞開內心後可能遭遇的未知和傷害的恐懼。

他用那種催眠的方式幫助她直面了這份恐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它!

讓她能夠在 Ave Mujica 的舞臺上穩定地扮演“Timoris”。

但這真的是克服嗎?

還是說,只是將恐懼轉移了物件?

轉移到了……

他這個解決者身上?

八幡海鈴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礦泉水瓶身。

(以及真正的信任自己。)

這句話,比得到信任更讓她感到棘手。

信任自己?

信任這個習慣性遊離用僱傭關係保護自己內心築著高牆的八幡海鈴?

信任那個在 Ave Mujica 中,一方面享受著穩定報酬和頂級舞臺。

另一方面卻又對樂隊核心的扭曲關係感到不安和疏離的自己?

信任那個……

會對珠手誠產生超越契約者或隊友的複雜期待,卻又不敢深究的自己?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

桌上很乾淨,只有一臺膝上型電腦,幾本樂譜和音樂理論書。

一個筆筒,還有那個她偶爾會拿出來看看的、珠手誠曾經給她用過的手機。

他。

她拿起那個儀器,冰冷的金屬外殼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觸感。

就是透過這個東西,還有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眼瞳,他讓她看見了恐懼,也讓她學會了與恐懼共存。

一種屈從?

還是一種恩賜?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在那個過程中,她對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難以定義的信任。

不是對隊友能力的信任,不是對製作人眼光的信任,甚至不是對朋友人品的信任。

而是一種更原始本能的……交付感。

彷彿他知道她所有的弱點、所有的黑暗面,卻不會以此傷害她,反而會提供一種解決方案。

這讓她感到安全,同時又感到深深的不安。

因為這種安全,是建立在對方的絕對掌控之上的。

而她,八幡海鈴討厭失控。

卻也抗拒被完全掌控。

矛盾。

無處不在的矛盾。

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一條銀行入賬通知。今晚那支商演樂隊的尾款到了,數額準確,分毫不差。

僱傭關係的簡潔與清晰。

付出時間和技術,獲得報酬。

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情感牽扯,沒有複雜的信任難題。

她幾乎要迷戀上這種簡單了。

但另一個聲音在心底提醒她:Ave Mujica 的報酬更高,舞臺更大,音樂也更……

契合她內心深處某種未被言說的部分。

而且,那裡有珠手誠。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緊。

她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那張照片上。

困難……

她在心裡重複著這個詞。

得到他的信任,信任自己。

這或許是她目前面臨的最大的困難。

遠超任何複雜的貝斯樂章或難纏的僱主。

因為它涉及內心,涉及那些她一直試圖迴避和掩埋的柔軟與渴望。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舊在繼續。

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又很快消失。

這個房間,像波濤中的一座孤島,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卻也讓她無處遁形,必須直面自己的思緒。

八幡海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試圖將那些翻騰的念頭壓下去,恢復僱傭兵應有的、冷靜無波的心態。

但有些東西,一旦被意識到,就再也無法徹底抹去。

像投入心湖的碧雲濤,漣漪會慢慢擴散,直到觸及每一寸角落。

許久,她重新睜開眼睛。

藍綠色的眼瞳裡,困惑並未完全消散,但多了一絲清晰的、近乎執拗的確定。

她站起身將空了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

然後從垃圾桶裡面把礦泉水瓶撿起來,扣掉標籤,然後扣掉瓶蓋分類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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