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珠手誠描述那些成員時,臉上那種……
近乎縱容又帶著明確引導意味的神情,她發現自己無法簡單地將之歸類為效率低下。
那更像是一種……
培育。
如同培育一株嬌嫩而奇特的植物。
需要耐心等待它按照自己的節奏生長,而不是強行嫁接或拔苗助長。
這種認知,與她一直以來信奉的優勝劣汰效率至上法則產生了衝突。
在底層掙扎的時間,她也曾經短暫成為社達之人。
她放下咖啡杯,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維持片刻的寂靜。
“所以,”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關於結束樂隊。”
她不再糾結於該不該,而是轉向了接下來怎麼辦。
事情發生了,問題存在了。
現在得解決問題。
珠手誠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他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無奈和些許計劃性的神色。
“還能怎麼做?”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自嘲:
“總不能直接告訴她們‘抱歉,你們的目標被 Ave Mujica 提前實現了,所以我是來結束結束樂隊的’吧?”
這話聽起來有點刺耳。
但豐川祥子知道他只是陳述事實,並非諷刺。
她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目標不能突然消失,但可以……轉移。”
“只不過要去chu2那邊再浪費個人情,讓Raise A Suilen下下屆ADF再上臺一下了。”
“又不是皋月賞,對於個體來說一輩子只有一次。”
“剩下的,就慢慢來拉”
豐川祥子靜靜地聽著。
(真是……有耐心。)
她在心裡默默評價。
這種耐心,是她所缺乏的,或許也是她曾經失去的。
“這需要你投入更多時間在她們那邊。”
祥子陳述道,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嗯。”
珠手誠坦然承認:
“但這本來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而且,Ave Mujica 這邊,不是還有你嗎,祥子?”
“我相信你能帶領大家準備好 ADF 的演出。”
這句話像是一種無形的交接,也像是一種信任的託付。
他將 Ave Mujica 的舞臺完全交給了她同時。
也明確劃出了他在結束樂隊那邊的責任區。
別搞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咖啡已經微涼,但兩人之間那種因衝突而起的緊繃感。
似乎也隨著咖啡熱氣的消散而逐漸淡化。
爭論已經沒有意義。
現狀已被預設。
他將繼續用他的方式守護他那片需要細心照料的花園。
而她將用她的方式和實力在 ADF 的舞臺上,贏得屬於 Ave Mujica也間接屬於他的勝利。
兩條道路因一個賭約而意外交匯。
又因理念的不同而再次分開。
並行不悖。
珠手誠站起身,拿起自己那隻空了的咖啡杯。
“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對祥子說道,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和。
“嗯。”
豐川祥子輕輕應了一聲。
她看著他走向廚房的背影。
獨自坐在客廳裡,窗外東京的燈火在她眼中明明滅滅。
她.......似乎確實做得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