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水汽蒸騰。
林晚頂著一腦袋泡沫，覺得自己彷彿剛剛渡完劫。
熱水沖刷著身體，也沖走了之前在御景灣三十二樓積攢的一身寒氣和恐懼。
她閉著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跟樓上那幾個瘋子比起來，蘇小小簡直就是降臨人間拯救她的活菩薩。
雖然那個擺滿了她醜照的房間有點變態，但……至少人家是真心實意在擔心她，還為她哭了那麼久。
林晚心裡那點負罪感，在熱水的安撫下，越發濃重。
洗完澡，她擦乾身子，伸手去夠蘇小小說已經準備好的換洗衣物。
然後，她僵住了。
衣物架上空空如也。
沒有睡衣，沒有T恤，甚麼都沒有。
只有洗手檯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件……白色的，看起來像是男款的寬大襯衫。
襯衫的料子很好，但尺碼大得離譜，散發著和蘇小小身上那股棒棒糖甜味完全不同的、一種乾淨的皂角清香。
林晚的大腦又開始嗡嗡作響。
這是甚麼情況？惡作劇嗎？
她裹著浴巾，探頭探腦地拉開一條門縫。
“小小？我的衣服……”
門外，蘇小小正跪在地毯上，極其認真地收拾著剛才打翻的蛋糕。
聽到聲音，她抬起一張掛著甜美笑容的臉。
“姐姐，你的衣服都髒了，我拿去洗啦。”
“你先穿我的嘛，雖然有點大，但是很舒服的哦。”
林晚看著那件能當裙子穿的襯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溼漉漉的浴巾，腦子裡一團亂麻。
幾分鐘後，她還是認命地套上了那件空蕩蕩的襯衫。
衣襬直接垂到了她大腿中段，兩條腿光溜溜的，涼颼颼的風從下襬灌進來，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彆扭地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正抱著吹風機等她的蘇小小。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蘇小小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幽暗的光，但很快就被濃濃的關切所取代。
“姐姐快過來坐，頭髮不吹乾會頭疼的。”
蘇小小不由分說地將她按在柔軟的沙發上，自己則極其自然地盤腿坐在她身後。
嗡嗡的熱風吹起林晚的髮絲。
蘇小小柔軟的指腹穿插在她的髮間，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林晚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舒服得幾乎要睡著。
她能聞到身後傳來的、愈發濃郁的水果棒棒糖香氣，還能感覺到蘇小小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在她的後頸上，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這種過分親暱的距離，讓林晚有些不適，但身體的疲憊壓倒了一切，她懶得動彈，任由自己陷在沙發裡。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房間的安靜。
是她那個被遺忘在襯衫口袋裡的老年備用機。
林晚一個激靈，剛想伸手去拿，蘇小小卻比她更快一步，從她襯衫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螢幕上，“沈教授”三個字正在瘋狂閃爍。
蘇小小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然後當著林晚的面，直接按下了擴音鍵。
“喂？沈教授您好呀。”
蘇小小的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還帶著一點軟糯的鼻音，聽起來乖巧又無害。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茶几的果盤裡捏起一顆剝好的葡萄，精準地遞到了林晚嘴邊。
林晚下意識地張嘴含住，冰涼甜膩的果肉在口腔裡炸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小同學。”
沈知意那溫和如水的聲音緩緩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麼晚了，還沒帶小晚回學校宿舍嗎？”
“哎呀，姐姐實在太累了，臉都白了呢。”
蘇小小又餵了一顆葡萄給林晚，對著聽筒笑嘻嘻地說。
“我就先帶她來我這裡休息一下啦。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姐姐照顧得好好的。”
她特意在“我這裡”和“照顧”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與此同時，一直蹲守在AWSL超話的夜貓子們，因為某個不知名人士洩露的一小段電話錄音，再次炸開了鍋。
網友A：“等等等等！這個聲音！這個‘姐姐’！我DNA動了！這不是上次在晚崽直播間狂刷九百九十九個火箭的那個富婆小學妹嗎！”
網友B：“我靠，所以剛才把晚崽劫走的是她？她居然跟沈教授對上話了？這甚麼夢幻聯動？小綠茶對線白切黑？”
網友C：“你們沒聽出來嗎？小學妹那句‘我這裡’和‘照顧’，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權啊！沈教授問她為甚麼不送人回宿舍，她直接說‘人我帶回家了’！這拉扯感，我磕到了！”
網友D：“樓上的你醒醒！這他媽是糖嗎！這分明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我怎麼感覺晚崽的處境比在顧總那兒還危險啊！那個聽起來軟萌軟萌的，段位好像比所有人都高！”
公寓裡。
林晚完全聽不懂這場高階局裡的機鋒，她只覺得嘴裡的葡萄真甜，身後的按摩真舒服，沈教授和小小學妹的關係真好。
電話那頭，沈知意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隔著電流，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冷。
“是嗎？那可要辛苦你了。不過有些東西，終究不屬於自己，硬要留在身邊，是會燙手的。”
蘇小小手上的吹風機沒停，嘴角的梨渦卻陷得更深了。
她將吹風機放到一邊，雙手順勢搭在了林晚纖瘦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著。
“沒關係呀，沈教授。”
她用甜膩得快要拉絲的嗓音，慢悠悠地回答。
“姐姐這麼甜，就算燙一點，也完全值得呢。”
話音剛落，她像是為了拿桌上的水杯，身子微微前傾。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林晚的背上。
“哎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
蘇小小的手“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水杯。
滿滿一杯冰涼的檸檬水，一滴不剩，全都潑在了林晚胸前那片單薄的白色襯衫布料上。
嘩啦——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蘇小小驚慌地叫著，手忙腳亂地按斷了電話。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襯衫，緊緊地貼在面板上，布料變得半透明，隱約勾勒出內裡的輪廓。
林晚驚呼一聲，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想用手去擋。
而蘇小小，就站在她面前。
臉上還掛著愧疚和驚慌，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卻一眨不眨，滾燙得彷彿要將人灼穿一般，死死地盯著她胸前那片被水浸溼的地方。
林晚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後退。
就在這時，蘇小小突然伸出手。
那微涼的指尖沒有去碰溼掉的衣服，而是繞過一個詭異的弧度，肆無忌憚地，輕輕按在了林晚腰間最敏感的那一處軟肉上。
林晚渾身一顫，像被電流擊中。
“姐姐。”
蘇小小的臉湊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在林晚耳廓，聲音低沉又無辜，帶著令人心驚肉跳的甜蜜。
“你的心跳……怎麼這麼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