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能……能聽到。”

他結結巴巴地回答。

“很好。”

楊俊的聲音，帶著滿意。

“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為甚麼要這麼訓練你？”

史大凡愣住了。

他想了想，猶豫著開口。

“是……是為了讓我克服恐懼？”

“一部分。”

楊俊說。

“但更重要的是，讓你在面對真正的危險時。”

“能夠保持冷靜，能夠絕境翻盤。”

“你是一名特種兵，衛生員。”

“你的戰場，可不只是在陸地上。”

“水下，密閉空間，甚至是你從未想象過的地方。”

“都可能是你的戰場。”

“如果你連一點點模擬的危險都無法承受。”

“那你又怎麼去面對真正的生死考驗？”

楊俊的話讓他突然明白了一些甚麼。

他是一名特種兵。

他不能永遠躲在別人的身後。

他必須變得更強，他必須克服自己的弱點。

“所以，這次你看到的子彈。”

“它不會殺死你。”

楊俊繼續說。

“它只會讓你更清楚地認識到。”

“恐懼，其實只是你腦子裡的一種錯覺。”

“它並不能真正傷害你。”

史大凡聽著楊俊的話，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開始嘗試著，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冰冷的水，耳邊細微的水流聲。

還有那把，依然讓他心跳加速的步槍。

但他發現，自己心中的恐懼感，真的沒有那麼強烈了。

“準備好了嗎，衛生員？”

楊俊的聲音，再次響起。

史大凡深吸一口氣。

他睜大眼睛，直視著那把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水下炸響。

史大凡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強大的衝擊力，從身邊掠過。

緊接著，是無數細小的東西，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睜開眼睛！”

楊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史大凡猛地睜開雙眼。

他看到，一顆子彈在水中，瞬間碎裂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一群歡快的魚兒，圍繞著他遊動。

它們打在他的身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沒有痛感，甚至連一點點不適都沒有。

只剩下一種，奇特的酥麻感。

“砰！砰！砰！”

楊俊的射擊，還在繼續。

每一顆子彈，都在水中炸開。

無數的碎片，打在史大凡的身上。

他不再感到害怕。

他甚至開始好奇，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們。

史大凡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他發現，這種感覺，竟然有點……刺激。

“砰！砰！砰！砰！砰！”

楊俊打完了整個彈夾。

槍聲停止了。

水下的世界，重新恢復了平靜。

史大凡的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成功了，他克服了恐懼。

土狼和苗狼，很快就將他從水下架子上解了下來。

史大凡被帶出了泳池。

他大口喘著氣。

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恭喜你，衛生員。”楊俊看著他，“你透過了。”

史大凡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教官！”

楊俊點了點頭。

“土狼。”

“帶他去單獨的房間。”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出來。”

“也不准他跟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情。”

土狼心領神會。

史大凡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地跟著他離開了。

泳池邊，只剩下楊俊，馬達和苗狼。

“下一個。”

楊俊淡淡地說。

苗狼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到外面喊莊焱進來。

聽到指令，莊焱的臉上，帶著好奇。

他雖然嘴上沒說，可眼睛卻一直盯著泳池的方向。

他在外面聽到了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槍聲。

他雖然看上去配合度很高，可心裡卻在暗暗琢磨。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楊俊的表情。

楊俊的臉上，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走到泳池邊。

土狼已經準備好了。

他示意莊焱躺下。

莊焱沒有多想，直接躺在了水下架子上。

土狼熟練地將他綁好。

莊焱被沉入了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間將他包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適應。

“莊焱。”

楊俊的聲音，透過水上傳了過來。

“能聽到嗎？”

“能聽到，教官！”

莊焱大聲回答。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楊俊說。

“接下來，你要面對的。”

“是實彈射擊。”

莊焱的瞳孔猛地收縮。

實彈？他不是沒見過實彈。

他孃的，這楊俊是真的瘋了！

他開始瘋狂地掙扎起來。

他想掙脫身上的繩索。

他想衝出水面。

“噗通！噗通！”

水花四濺。

整個泳池，都被他攪得一片混亂。

“老子不幹！”

莊焱在水下，發出了一聲悶吼。

可他的聲音，在水下根本傳不出去。

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肺部，開始傳來一陣陣的壓迫感。

“莊焱！”

楊俊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給我冷靜下來！”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逃避嗎？”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特種兵嗎？”

楊俊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莊焱的心裡。

莊焱的掙扎，更加劇烈了。

他感覺自己的怒火，已經衝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裡怒吼。

“你這個變態！”

“十！”

楊俊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

“九！”

“八！”

楊俊開始倒計時了。

莊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

他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楊俊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七！”

“六！”

“五！”

莊焱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他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

“四！”

“三！”

“二！”

莊焱猛地張開了嘴。

他想喊，他想罵。

可冰冷的池水，卻趁機灌進了他的嘴裡。

“咳咳！”

他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

“砰！”

槍聲炸響。

莊焱整個人，就像卡機了一樣。

他瞪著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直接宕機了。

可很快，他就感覺到，巨大的衝擊力，推著他往水下沉去。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冰冷的水中，傳來一陣陣的震動。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可沒過多久，他又猛地睜開了。

他看到，無數顆細小的金屬碎片，在水中緩緩下沉。

它們就像是，閃著光的沙子。

“這……這是甚麼？”

莊焱的腦子裡，閃過疑惑。

他感覺到，有東西擦過自己的面板。

但沒有想象中的劇痛。

只有一點點，輕微的刺痛。

就像是被小石子，輕輕砸了一下。

“子彈！”

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些碎片，是子彈在水中解體後，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