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他說的，不是要奪走一個人的性命，而是在宣佈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命令。
史大凡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感覺一股熱流，瞬間湧向自己的褲襠。
身體深處，傳來一種無法控制的痙攣。
溼熱的感覺，在冰冷的池水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他竟然被嚇尿了。
羞恥，恐懼，絕望。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十！”
楊俊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九！”
史大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拼命地搖頭，想要掙脫束縛。
可一切都是徒勞。
“八！”
他的眼前，彷彿出現了走馬燈。
父母的笑容，戰友的臉龐，還有那些他從未實現過的夢想。
“七！”
冰冷的池水，此刻彷彿變成了無邊的深淵。
他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下沉，下沉，直到萬劫不復。
“六！”
他想喊救命，想求饒。
可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除了氣泡，甚麼也發不出來。
“五！”
楊俊的槍口，已經穩穩地對準了他的眉心。
那一刻，史大凡甚至能透過面罩，看到槍口裡，那黑洞洞的深邃。
“四！”
一切都完了！
“三！”
史大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止。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二！”
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要死了。
“一！”
楊俊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宣告。
“砰！”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槍口噴出的橘色火焰，是那麼的刺眼。
史大凡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劇烈的衝擊，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
身體，軟綿綿地癱軟下來。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彷彿聽到了馬達那焦急的喊聲。
“土狼！苗狼！快！下去救人！”
冰冷的池水，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等史大凡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感覺渾身痠痛。
尤其是鼻子，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他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楊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我這是在哪兒？”
史大凡掙扎著坐起身，大口喘息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
“你醒了？”
楊俊的聲音，帶著調侃。
“醒了就好。”
史大凡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泳池邊的地面上。
土狼和苗狼，正站在不遠處，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馬達則是一臉嚴肅地站在楊俊身邊。
“我……我沒死？”
史大凡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他明明記得，楊俊開槍了。
而且，子彈的目標，就是他的腦袋。
他應該死了才對啊！
“你很希望自己死嗎？”
楊俊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你小子，命硬得很。”
“閻王爺都不要你。”
史大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
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湧上心頭。
他大口喘著氣，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裡走了一遭。
“嚇死我了！”
“我以為我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史大凡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可當他摸到自己的褲子時，臉色瞬間僵住了。
褲子還帶著淡淡的騷味。
他……他真的尿褲子了。
史大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羞愧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喲，衛生員。”
楊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特種兵被嚇尿褲子？”
“這要是傳出去，你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史大凡的臉更紅了。
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那不是……不是嚇的……”
“我那是……那是被水嗆的！”
他硬著頭皮，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楊俊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行了。”
“起來吧。”
“這點兒小事，沒必要藏著掖著。”
“不就是尿個褲子嘛。”
“誰還沒有個第一次？”
史大凡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他知道楊俊這是在調侃他，可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讓自己真的尿了呢？
楊俊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心裡卻沒有任何憐憫。
“衛生員，你還沒達到我的要求呢。”
史大凡猛地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楊俊。
“甚麼要求？”
楊俊的目光，再次變得冰冷。
“我的要求很簡單。”
“你，繼續訓練。”
“直到你下次再被綁到水下，不再暈過去，也不再尿褲子為止。”
史大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還要來？”
他感覺自己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
楊俊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讓史大凡心裡一涼。
他知道，楊俊是認真的。
“行……行吧。”
史大凡欲哭無淚。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栽了。
遇到楊俊這種瘋子教官，他除了認命，還能怎麼辦呢？
“土狼，苗狼。”
楊俊看向旁邊的兩人。
“帶他去換身衣服。”
“然後，準備進行下一輪訓練。”
土狼和苗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同情。
“是！”
兩人齊聲應道。
史大凡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地跟著他們，走向了更衣室。
他換上了一套乾淨的作訓服。
褲子不再溼漉漉的，可心裡的那股子彆扭勁兒，卻怎麼也散不去。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丟人了。
“衛生員，走吧。”
土狼拍了拍他的肩膀。
史大凡跟著土狼，又回到了泳池邊。
當他看到泳池中央，那個孤零零的水下架子時，腿肚子又開始打顫了。
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楊俊站在泳池邊，雙手抱胸。
“怎麼？怕了？”
史大凡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確實是怕了那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恐懼。
那種被綁在水下，子彈從身邊呼嘯而過的感覺，簡直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難受。
“沒……沒有。”
他硬著頭皮說。
土狼已經走到了水下架子旁邊。
他熟練地將史大凡綁在了架子上。
冰冷的池水，再次將他包圍。
史大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當他看到幾米外，那把在水下顯得格外猙獰的95式步槍時，心跳還是瞬間飆升。
他努力閉上眼睛，不想去看。
可那把槍的影子，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史大凡。”
楊俊的聲音，透過水下通訊器傳了過來。
“能聽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