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竇本來就一肚子火，聽到這話，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你說誰呢！”
“誰應就說誰！”湯名揚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我草！”
姜竇一把推在湯名揚的胸口，湯名揚也不客氣，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領。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周圍的學員趕緊七手八腳地把他們拉開。
“幹甚麼呢！”
楊俊從外面走進來，眉頭緊鎖。
“精力都這麼旺盛是嗎？要不要再加個三十公里？”
兩人這才悻悻地鬆開了手，互相瞪著對方。
“最後一次點名，都給我滾去樓下集合！”
十分鐘後，實驗班全體學員在宿舍樓下列隊完畢。
鄭北揹著手，站在隊伍前面，臉色看不出喜怒。
“今天，是檢飛結束的日子，也是你們在實驗班，最後一次點名。”
學員們的心裡都有些感慨。
“在這裡，我要宣佈一個決定。”
鄭北的目光掃過眾人。
“經過學院領導和教官組的一致評定，決定授予湯名揚同志，‘阿帕奇級優秀學員’稱號！”
甚麼？
隊伍裡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楊俊。
在他們心裡，這個榮譽，除了楊俊，不可能是任何人的。
湯名揚自己都懵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難以置信。
就連角落裡半死不活的姜竇，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鄭北看著眾人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這個榮譽，原本是屬於楊俊的。”
“但是，他拒絕了。”
鄭北的目光投向站在隊首，身姿筆挺的楊俊。
“他的原話是，他不會留在陸航，這個榮譽，應該留給真正屬於陸航的勇士。”
“他說，他楊俊，不差這一個榮譽來證明自己。”
鄭北的話，在每個人的心頭都敲了一記悶鼓。
現場安靜得可怕。
他居然拒絕了全軍陸航院校獨一份的榮譽？
湯名揚站在隊伍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看看身邊的楊俊，又低頭看看自己胸前可能要掛上的勳章，臉上火辣辣的。
別人不要的東西，撿漏撿到自己頭上了？
他寧可憑真本事輸給楊俊，也不想要這種帶著施捨意味的榮譽。
“行了。”
鄭北打破了沉默，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
“明天上午九點，禮堂集合，開畢業總結和派遣大會。”
人群轟然散開，但氣氛再也回不到剛才的歡快熱烈。
每個人心裡都壓著塊東西，沉甸甸的。
……
第二天。
陸航學院大禮堂。
實驗班全體學員穿著嶄新的常服，坐在臺下，每個人的身姿都挺得筆直。
只是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表情各異。
有期待，有緊張，也有掩飾不住的失落。
主席臺上，學院的領導和教官組成員悉數在座。
一位少將軍銜的領導講完話，目光投向了鄭北。
“下面，由實驗教學組組長，鄭北同志，宣讀畢業學員派遣命令。”
鄭北站起身，走到發言臺前。
他扶了扶眼鏡，看著臺下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三百七十四天。”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從你們踏進實驗班的大門，到今天，一共是三百七十四天。”
“三百七十四天裡，我罵過你們，罰過你們，把你們往死裡練。”
“今天，我得把你們，一個個地，親手送出去。”
臺下一片安靜。
不少學員的眼圈都紅了。
鄭北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手裡的資料夾，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嚴肅。
“實驗班畢業學員派遣命令！”
“湯名揚！”
“到！”
湯名揚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洪亮。
“任命陸航第一師翼虎團，攻擊直升機一中隊，見習排長！”
湯名揚的眼睛瞬間亮了。
翼虎團！全軍的王牌部隊！
他激動地敬了個禮：“是！”
“白羽！”
“到！”
“任命陸航第一師翼虎團，運輸直升機大隊，見習排長！”
……
鄭北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
每一個被唸到的人，都將奔赴祖國各地的陸航部隊，成為真正的陸航飛行員。
終於，他念到了那個所有人都關注的名字。
“楊俊！”
“到！”
楊俊站了起來，表情平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鄭北看著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念道。
“經總參、軍區聯合批覆，授予楊俊同志，上尉軍銜！”
“譁！”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上尉！
他們這些學員出去，頂天了是個中尉，還得是見習的。
楊俊直接就是上尉？
“任命其為東南軍區，狼牙特戰大隊，作戰一中隊，副中隊長！”
這個任命，比軍銜更讓人震驚。
狼牙？
他不去陸航飛飛機，跑去特種部隊了？
所有人都想不通。
鄭北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繼續唸了下去。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學員沃威。”
角落裡，沃威的身軀猛地一顫。
“經教官組綜合評定，飛行技術評估不合格，予以停飛處理，遣返原單位！”
停飛！遣返！
沃威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怎麼會……
怎麼會是停飛？
“學員姜竇……予以淘汰。”
……
一份命令，幾家歡喜，幾家愁。
“我的命令宣讀完畢。”
鄭北合上資料夾，敬了個禮。
“我反對！”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徹整個禮堂。
沃威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主席臺，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我反對這個決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的飛行成績，理論成績，全部都是優秀！”
沃威指著自己的胸口，幾乎是咆哮著喊道。
“我不過就是犯了一次錯！就一次！”
“憑甚麼要停飛我！憑甚麼！”
他的質問在禮堂裡迴盪。
是啊，沃威的飛行天賦有目共睹，就因為一次錯誤。
就斷送一個頂尖飛行員的前途，是不是太嚴苛了？
主席臺上，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政委站了起來。
他走到話筒前，平靜地看著沃威。
“沃威同志，你的飛行和理論成績，我們都認可。”
“但是。”
政委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在不久前的飛行考核中，你的班長楊俊同志，已經發出明確的拉昇指令後。”
“你建議他跟你一起冒險穿越橋洞，只是為了表演。”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時楊俊聽了你的，後果會是甚麼？”
“你有沒有想過，在真正的戰場上，你這種無視命令、個人英雄主義爆棚的行為。”
“會給你的戰友帶來多大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