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鄭北和姜梅從咖啡廳裡出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下巴掉下來的一幕。
鄭北快走幾步,為姜梅拉開了那輛紅色跑車的後備箱,從裡面拎出幾個大大的購物袋。
接著,他又小跑著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我沒看錯吧?”沃威揉了揉眼睛。
“鄭教官……這是被我姐拿下了?”姜竇也懵了。
學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紅色跑車絕塵而去,留下鄭北一個人拎著幾個大袋子。
站在原地,表情有點複雜。
短暫的休息很快結束。
這場橄欖球賽,成了他們高強度訓練中最後一點輕鬆的調劑。
從第二天開始,實驗班剩餘的課程全面展開。
所有人都投入到了更加緊張和殘酷的學習與訓練之中。
飛行教學室裡。
所有學員都坐得筆直,後背的作訓服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沒有人交頭接耳。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門開了。
鄭北和宋斐走了進來。
他們換上了一身墨綠色的連體飛行服,腳踩軍靴,步伐沉穩有力。
學員們的瞳孔瞬間收縮。
來了。
鄭北走到臺前,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又緊繃的臉。
“從今天起,你們的飛行理論課全部結束。”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鼓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接下來,是最終檢飛。”
“這次檢飛,將決定你們所有人的去留。”
鄭北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成績排在最後五名的學員,收拾好你們的東西,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實驗班,不留廢物。”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那種被宣判的窒息感還是讓所有人臉色煞白。
整整五個人要被淘汰!
姜竇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黏膩的汗。
他旁邊的沃威,嘴唇都在哆嗦。
鄭北將所有人的驚慌和恐懼盡收眼底,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現在,我宣佈檢飛規則和分組。”
他向後退了一步,將講臺讓給了宋斐。
宋斐走上前,開啟手裡的資料夾,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
“第一批次檢飛學員,機長,楊俊。”
“學員,姜竇、白羽、湯名揚、沃威、關懷……”
被唸到名字的學員,身體不自覺地繃得更緊了。
宋斐合上資料夾。
“給你們十分鐘,換好衣服,樓下集合,前往機場。”
“解散!”
沒人敢耽擱,所有人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起身,衝出教室。
通往機場的大巴車上,氣氛依舊凝重。
湯名揚第一個衝上車,搶佔了最前排的座位,彷彿這樣就能離勝利更近一步。
白羽跟在他後面,撇了撇嘴。
“我說湯名揚,你是不是有強迫症啊?”
“爭第一都爭到坐車上了?”
湯名揚頭也不回,目視前方,冷冷地吐出一句。
“在我這裡,第二名,就是最大的失敗者。”
他這話一出,車裡的火藥味更濃了。
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最直接的競爭對手,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坐在後排的楊俊,一直閉著眼,此刻卻睜開了。
他看著湯名揚的後腦勺,淡淡地開口。
“湯名揚。”
湯名揚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記住,這裡不是奧運會,沒有個人金牌。”
楊俊的聲音很平穩。
“軍人的第一,永遠是任務,是戰友。”
“你一個人飛得再快再好,任務失敗了,戰友犧牲了,你那個第一,就是最大的恥辱。”
這番話讓湯名揚的肩膀僵了一下。
車廂裡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細細品味著楊俊的話。
關懷撓了撓頭,小聲對姜竇說:“班長這話……有點水平啊。”
姜竇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甚麼。
很快,機場到了。
一排嶄新的直-10武裝直升機,在陽光下靜靜佇立。
墨綠色的塗裝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學員們的心跳瞬間加速。
這就是他們即將駕馭的戰鷹!
“各單位注意!檢查接收飛機!”宋斐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
學員們立刻散開,奔向各自的飛機,開始進行細緻的飛行前檢查。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越野車駛入停機坪。
車門開啟,走下來幾位領導。
為首的是林志峰,副院長。
他身後跟著兩位,分別是李聰部長和嚴實部長。
他們就是這次檢飛的主考官。
鄭北和宋斐立刻上前敬禮。
“首長好!”
林副院長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了那些正在忙碌的學員。
“這些就是實驗班的苗子?”
“是!”鄭北迴答得鏗鏘有力。
“那就開始吧。”林副院長言簡意賅,“讓我們看看,你們這兩個月,到底教出了些甚麼貨色。”
“是!”
命令下達。
楊俊作為第一批次的機長,第一個登上飛機。
他熟練地戴上頭盔,檢查儀表盤,和塔臺建立通訊。
“塔臺,莊家請求啟動發動機。”
“莊家,可以啟動。”
得到許可,楊俊按下啟動按鈕。
“嗡——”
巨大的旋翼從靜止開始,一節一節地加速,切割空氣的聲音從沉悶的呼嘯。
逐漸攀升為尖銳的咆哮,震得整個地面都在微微發抖。
緊接著,姜竇、白羽等人的飛機也相繼啟動。
一時間,整個停機坪都被巨大的轟鳴聲所籠罩。
“莊家請求起飛!”
“准許起飛!”
楊俊輕推操縱桿,直升機穩穩地拔地而起。
隨後,一架又一架戰鷹騰空,在空中迅速組成一個標準的楔形編隊,朝著遠方的天空飛去。
地面上,幾位考官都舉起了望遠鏡。
塔臺內。
鄭北、宋斐和梅教官並肩站立,緊盯著雷達螢幕和監控畫面。
鄭北的表情格外嚴肅,雙手背在身後,指關節捏得發白。
突然,他的眉頭狠狠一跳。
“搞甚麼鬼!”
他指著螢幕上編隊末尾的那個光點,怒喝道。
宋斐湊過去一看,也皺起了眉。
畫面裡,編隊最後一架直升機,也就是姜竇駕駛的那架。
在保持編隊位置的同時,機身正在做一個極小幅度的、不易察覺的鐘擺式晃動。
這個動作毫無戰術意義,純粹是在炫技。
是在向考官展示他對飛機的掌控力已經到了何等精妙的地步。
“這個混小子!”
鄭北的拳頭猛地砸在控制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把檢飛當成甚麼了?馬戲團表演嗎!”
“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