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班長仔細核對證件，看到“A大隊”三個字時，眼神明顯變了變，但程式一點沒含糊。
登記完畢，他把證件還給拓永剛。
“楊俊同志在訓練場，你們往裡走，籃球場那邊就能看到。”
“謝了啊兄弟。”
吳哲拍了拍拓永剛的肩膀，兩人快步地朝裡走。
“你說，莊家在這兒當孩子王，是不是都樂不思蜀了？”拓永剛勾著吳哲的脖子，一臉壞笑。
“他？他那張臉，能笑出來就算不錯了。”吳哲吐槽道。
兩人還沒走到訓練場，就先看到了籃球場上站著的鄭北和宋斐。
鄭北也注意到了他們。
“報告首長！A大隊，吳哲！”
“A大隊，拓永剛！”
兩人條件反射般站得筆直。
鄭北笑了。
“別緊張，來找楊俊的吧？”
“是！”
“來都來了，中午別走了，嚐嚐我們學院的食堂。”鄭北發出了邀請。
拓永剛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早就想看看你們飛行員都吃些甚麼山珍海味了！”
楊俊見到兩人時，剛從模擬機上下來。
“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啊？”拓永剛上去就給了楊俊一拳，結結實實的。
“想你了唄，來看看你這個實驗班班長過得有多威風。”吳哲笑著說。
楊俊帶著他們回宿舍。
拓永剛東摸摸西看看，最後捏起楊俊疊成豆腐塊的被子。
“行啊你，內務水平一點沒退步。”
“在我們這兒，這叫基本功。”楊俊淡淡地說。
去食堂的路上，吳哲問起了學習情況。
“聽說你們這兒課程很重？”
“還行，一年，六十三門課。”
拓永剛的腳步頓住了。
“多少？六十……三門？”他掰著手指頭，表情有點呆滯。“你確定不是十三門？”
吳哲也驚了。
“開甚麼國際玩笑？我們一年也學不了這麼多玩意兒啊！你們這是要上天啊？”
“我們就是要上天。”楊俊的回答理所當然。
食堂裡，實驗班的學員們看到楊俊帶著A大隊的人進來，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姜竇更是直接湊了過來。
“我們上次參觀那個部隊的。”
“哇！”姜竇直接謙虛道，“幸會幸會！”
拓永剛被他逗樂了。
“你小子挺有意思啊。”
午飯後，吳哲和拓永剛還有任務，沒多留。
臨走前，吳哲拍著楊俊的肩膀。
“抓緊時間，隊裡都等著你回來。”
“知道了。”
下午的訓練照舊。
今天的科目，是起落航線單飛練習。
楊俊駕駛著一號機，平穩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耳機裡，突然傳來鄭北的聲音。
“楊俊，塔臺指令，模擬左發空中停車，保持狀態，自行選擇備降點。”
突如其來的特情。
宋斐在地面上都捏了把汗。
這完全是計劃外的，鄭北這傢伙，又在搞突然襲擊。
“一號機收到。”
楊俊的聲音沒有波瀾。
他冷靜地掃視儀表盤，右手穩穩地控制著駕駛杆。
調整姿態，同時在下方廣闊的地面上迅速搜尋。
幾分鐘後，直升機以一個極其平穩的姿態，穩穩降落在備用場地上。
宋斐忍不住讚歎。
“這小子的心理素質，簡直不是人。”
鄭北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楊俊完成練習，回到停機坪。
孫剛激動地衝上來，攔住他。
“班長！你太牛了！剛才那下我都看傻了！給我籤個名吧！”
他變戲法一樣掏出個小本本和筆。
楊俊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接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訓練結束後的講評會上。
所有學員列隊站好，大氣不敢喘。
鄭北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的訓練，總體不錯。”
他頓了頓，看向楊俊。
“特別是楊俊，特情處置果斷，操作精準，堪稱教科書級別，是你們所有人的榜樣。”
表揚完了，話鋒一轉。
“但是！”
所有人心頭一緊。
“有的人！就讓人很失望！”
“關懷！”
“到！”關懷一個激靈。
“懸停的時候機頭晃甚麼晃？你在直升機上蹦迪嗎？今天晚上，懸停起落，加練兩個小時！”
“是！”關懷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還有你，孫剛！”
“到！”
“讓你飛個起落航線，你東張西望的在看甚麼？訓練場上有明星嗎？”
“注意力不集中，要簽名要到天上去了？”
孫剛的頭埋得更低了。
姜竇站在隊伍裡，撇了撇嘴。
誇了好的，罵了差的，怎麼偏偏把他給漏了？
合著自己今天白飛了？連個評價都沒有？
他這副不服氣的樣子，正好被鄭北逮個正著。
“姜竇。”
“到！”
“看你的表情，很有想法？”
“報告教官！沒想法！”姜竇吼得震天響。
“沒想法？”鄭北冷笑。“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想你和楊俊的差距到底在哪裡！”
“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再來跟我說話！”
當晚，緊急集合哨突然吹響。
學員們衝到樓下，列隊站好。
鄭北站在他們面前，表情嚴肅。
“根據今天的飛行考核和綜合評定，我宣佈，第一批放單飛的學員名單。”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榮譽的象徵，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一刻。
鄭北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楊俊！”
佇列裡沒有聲音，楊俊只是站得更直了。
“白羽！”
白羽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堅定。
“沃威！”
沃威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湯名揚！”
湯名揚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悅讓他幾乎要跳起來。
名單唸完了。
只有四個人。
姜竇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竟然沒有他！
他看著那四個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鄭北，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
鄭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單飛，是你們從一個飛行學員，走向一個真正戰鬥飛行員的開始！這是榮譽，更是責任！”
“今天沒有唸到名字的，也不用灰心。路還長，機會還有的是。”
“能不能抓住，看你們自己！”
宣佈完鄭北讓眾人解散回宿舍。
宿舍裡。
一邊是湯名揚和沃威壓抑不住的狂喜，另一邊是姜竇和關懷等人散發出的低氣壓。
楊俊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關懷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你們說，這第一批單飛的，是不是也等於第一批被架在火上烤的？”
“你想想啊，萬眾矚目，稍微出點岔子，那不就直接噶了？”
“這叫甚麼？這叫捧得越高，摔得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