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起飛還是懸停，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操作。
水平都快趕上那些飛了幾百小時的老飛了。
宋斐站在一旁，也忍不住讚歎。
“班長這水平，絕了。”
而在另一邊，場站倉庫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姜竇滿臉不爽地搬著箱子。
倉庫裡堆滿了各種航材備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
他把一個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媽的，憑甚麼……”
他一屁股坐在一個空箱子上，眼神煩躁地四處亂瞟。
突然，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箱子上沒有標籤，看起來很舊了。
他好奇地走過去，開啟了箱子。
裡面裝的，竟然是一堆花花綠綠的積木。
“甚麼玩意兒？”
姜竇隨手抓起一把，倒在地上。
他本來只是想打發時間，可拼著拼著，就發現這玩意兒沒那麼簡單。
結構複雜，銜接精巧，比他玩過的任何模型都難。
嘿，還真有點意思。
姜竇的犟脾氣上來了，一門心思撲在了這堆積木上。
他沒注意到，倉庫的窗外，楊俊的訓練已經結束，正朝這邊走過來。
……
飛行訓練結束，學員們都還沉浸在興奮之中。
楊俊脫下頭盔，把飛機交給地勤，習慣性地尋找姜竇的身影。
他知道鄭北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但還是有點不放心那個刺頭。
他走到倉庫門口，透過窗戶，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姜竇正趴在地上，聚精會神地擺弄著一堆積木。
楊俊推門走了進去。
姜竇聽到動靜，頭也不抬。
“飛完了？爽不爽啊，班長？”
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味。
楊俊沒接他的話，走到他身邊，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模型。
“拼的不錯？”
姜竇猛地抬起頭，火氣上來了。
“你管我在這兒幹甚麼？搭積木也比看你們在天上耍威風強！”
楊俊看著他那副炸毛的樣子，也不生氣。
他蹲了下來，隨手拿起幾塊積木。
“我們是一個集體。”
“你在這裡搭積木，我們在天上飛，這叫集體？”
“你……”
姜竇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楊俊的手指靈活地翻飛，幾塊積木在他手裡迅速組合，精準地嵌入了模型的空缺處。
“你覺得委屈？”
楊俊看著他，語氣平靜。
“覺得教官針對你，不讓你上機？”
姜竇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
楊俊繼續手上的動作，頭也不抬。
“一個不把集體放在眼裡的人，上了天，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誰敢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你？”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轉身準備離開，姜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等會兒！”
楊俊停下腳步。
“你把我這玩意兒弄亂了！”
姜竇指著地上的模型，一臉不爽。
楊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隨手拼上去的那幾塊，確實破壞了原有的結構。
他皺了皺眉，又蹲了下去。
“行，我給你弄好。”
……
與此同時，實驗班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凝重。
梅映佳拿著一份教學計劃，遞給鄭北。
“教官，我建議，把影片課提前。”
“影片課？”
宋斐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梅教官，現在就給他們看這個？太早了吧！”
計劃表上，赫然寫著幾個字——《飛行事故集錦》。
那些都是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教訓，畫面觸目驚心。
“這玩意兒現在放，不把人給嚇跑了？”
宋斐一臉擔憂。
“膽子小的，估計當場就得申請退學。”
鄭北接過計劃表，看了一眼，表情沒甚麼變化。
“我同意。”
“啊？”
宋斐愣住了。
“你認真的？”
鄭北抬眼看著他。
早點讓他們看到飛行的殘酷，早點發現問題，早點解決問題。”
“我不想等到他們真的飛上了天，再用生命去交學費。”
宋斐沉默了。
他知道，鄭北說的是對的。
……
倉庫裡，姜竇看著楊俊，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行不行啊你？不行別硬撐。”
楊俊沒理他，手指快得出現了殘影。
不到半小時，一個複雜精巧的直升機模型，完整地出現在了地上。
我靠。
他自己琢磨了大半天，才勉強拼出個輪廓。
這傢伙，半小時就搞定了？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推開，鄭北帶著宋斐和梅映佳走了進來。
“姜竇，走了。”
鄭北的話音剛落，目光就被地上的積木模型吸引了。
他的腳步頓住了，眼神裡閃過驚訝。
“這是……你拼的？”
他看著姜竇，問道。
姜竇還沒來得及說話，楊俊就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報告教官，我拼的。”
他一臉的雲淡風輕。
“不就一堆破積木嗎，有甚麼難的。”
“你！”
姜竇氣得差點跳起來。
“你放屁！這玩意兒難死了好嗎？”
他指著楊俊，對鄭北說：“教官，是他拼的，不到半小時就拼好了！”
“不過我也能拼，再給我點時間，肯定行！”
鄭北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落在了那個模型上。
他緩緩蹲下身，仔細地端詳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來，語氣複雜地開口。
“你知道這個模型積木的代號叫甚麼嗎？”
楊俊和姜竇都搖了搖頭。
鄭北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
“‘王牌’。”
“只有各個機型裡，最頂尖的王牌飛行員，才能在規定時間內，把它完整地拼出來。”
鄭北的話，讓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姜竇看看地上的模型，又看看一臉淡定的楊俊，感覺自己受到了一點點打擊。
王牌？就這玩意兒？
他剛才還嫌棄人家是破積木。
楊俊倒是沒甚麼反應，只是挑了挑眉，看向鄭北。
“教官，這東西，就是個玩具。”
“玩具？”
鄭北笑了。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精巧的直升機模型，放在手心。
“這個‘玩具’，是用來測試飛行員空間想象力、心理穩定性和精細操作能力的頂級教具。”
“也是一種資格認證。”
他的目光掃過楊俊。
“能獨立完成它的人，鳳毛麟角。”
宋斐和梅映佳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知道這個“王牌”積木的傳說，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尤其是從楊俊這個助教手裡拼出來。
姜竇徹底蔫了。
鄭北把模型遞給宋斐，讓他收好。
然後他看向楊俊和姜竇。
“你們倆，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