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湯名揚一個激靈，站了出來。
“我問你，今天的訓練科目是甚麼？”
湯名揚不敢遲疑，大聲回答：“報告教官！按計劃，今天下午是模擬艙飛行訓練！”
“很好。”鄭北點點頭，臉色卻陡然一沉。
“現在，我宣佈，計劃取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鄭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由於學員姜竇，在模擬飛行中，嚴重違反操作規程，漠視飛行紀律！”
“經研究決定，實驗班全體，取消模擬艙訓練資格！”
“改為，佇列基礎訓練！”
“現在，全體都有，原地站軍姿！”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姜竇的臉色瞬間漲紅，他猛地往前一步。
“報告！”
鄭北冷冷地看著他：“講。”
“報告教官，是我犯的錯，為甚麼要罰所有人？”姜竇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我一個人做事一人當！憑甚麼要大家陪我一起受罰？”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學員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還算有點擔當？
宋斐直接走了出來，站到姜竇面前，指著他的鼻子。
“憑甚麼？”
“就憑你們是一個集體！是實驗班！”
“你開著模擬機在天上亂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代表的是誰？是整個實驗班的臉！”
“你捅了婁子，現在知道一個人當了？晚了！”
“沒有集體榮譽感，沒有團隊意識，你連當一個兵的資格都沒有！”
宋斐的話罵得又急又狠，姜竇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楊俊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沓東西。
“都愣著幹甚麼？沒聽到命令嗎？”
他走到一個學員面前，拿出六張撲克牌。
“手伸出來，併攏。”
“膝蓋併攏。”
他將撲克牌兩兩一組，分別夾在了學員的雙手手指間、膝蓋縫裡。
“夾住了。”
“誰的牌掉了，自己知道後果。”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排明晃晃的別針。
他拿起一個，走到姜竇面前，捏著他的衣領。
“領口敞開。”
姜竇咬著牙，照做了。
楊俊把別針的尖頭朝上，別在了他的後頸衣領上。
“都看清楚了。”
楊俊的聲音傳遍全場。
“站軍姿的時候，誰要是敢放鬆，敢晃，敢低頭，這玩意兒就會告訴你，甚麼叫紀律。”
冰冷的別針貼著後頸的面板，所有人都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這哪是站軍姿，這簡直是上刑。
鄭北看著他們，語氣森然。
“軍人的天職是甚麼？是服從命令！”
“無條件的服從！絕對的服從！”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站著！像一根釘子一樣，給我紮在這裡！”
他轉頭對身後的勤務兵說：“去炊事班，讓他們煮一大鍋綠豆湯，解暑。”
學員們心裡五味雜陳。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宋斐抱著胳膊，在一旁冷笑。
“別不知好歹。教官這是心疼你們。”
“記住一句話，自由不成才，成才不自由！”
“想舒舒服服地當大爺，就滾出這個門！”
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操場上，十個身影站得筆直。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衣領，但沒人敢動一下。
撲克牌被汗水濡溼，變得柔軟，更難夾緊了。
後頸的別針，逼迫著他們保持最標準的姿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集合的號聲。
鄭北看了看錶。
“今天的佇列訓練，到此為止。”
“接下來，舉行升旗儀式。”
升旗儀式？
學員們都懵了。
在他們印象裡，升旗儀式都是早上舉行的。
很快，梅映佳穿著一身筆挺的禮服，戴著白手套，邁著正步。
雙手託舉著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軍旗，走到了旗杆下。
她的表情莊重而肅穆。
“楊俊，白羽，出列！擔任升旗手！”
楊俊和白羽邁步而出，走到旗杆下。
梅映佳將手中的軍旗鄭重地交到楊俊手上。
楊俊和白羽熟練地將旗幟掛好。
“升旗！奏國歌！”
伴隨著雄壯的音樂，楊俊用力一揚，鮮紅的旗幟在空中展開。
白羽拉動繩索，旗幟緩緩上升。
所有人都抬起頭，行著注目禮，看著那面旗幟在夕陽的餘暉中，升到頂端，迎風飄揚。
鄭北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沉重而有力。
“看著它。”
“記住你們今天的樣子，記住你們現在的感覺。”
“也記住你們的身份。”
“你們是軍人。”
“別做任何，對不起這面旗，對不起這個身份的事！”
夕陽的餘暉徹底消失，夜色籠罩了整個基地。
升旗儀式，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學員的心上。
那種莊嚴和肅穆，讓他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身上這身軍裝，到底意味著甚麼。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再次被集合到了操場。
鄭北揹著手，站在隊伍前面，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昨天，我告訴你們，你們是軍人。”
“但軍人，不是一個個孤立的點。”
“記住我的話。”
“從今天起，你們是一個整體，一個拳頭！”
“你們是最親密的戰友，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
他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我宣佈今天的訓練任務。”
“飛行訓練。”
這兩個字一出口，學員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終於要上飛機了！
“楊俊，白羽，沃威，湯名揚，關懷，孫剛，你們六個，跟我去停機坪。”
被點到名字的人，臉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興奮。
姜竇站在隊伍裡，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沒我？
他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鄭北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語氣平淡。
“姜竇，你，去場站倉庫，出公差。”
甚麼？
姜竇整個人都愣住了。
別人都去飛，我去倉庫搬東西？
他剛想開口，楊俊一個眼神掃了過來，帶著警告。
姜竇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教官。”
鄭北點點頭，轉身帶著其他人，大步走向停機坪。
姜竇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拳頭捏得死死的。
操。
……
停機坪上，幾架直升機安靜地停著。
“楊俊，你第一個。”
鄭北指了指最前面的一架。
“是。”
楊俊戴上頭盔，利落地爬進駕駛艙。
檢查儀表，啟動引擎，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直升機緩緩離地，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
鄭北拿著望遠鏡，看著楊俊的操作，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