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沃威四人徹底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裡全是被欺騙的憤怒。
“信了她的話，你們可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
楊俊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用煙開路，用錢賄賂哨兵。”
“關懷，你膽子挺大的，居然連冒充張部長，直接打電話給機庫，這種想法都能給他們說。”
“你們知道這是甚麼性質的行為嗎？”
“這是嚴重的違紀！是犯罪！”
關懷的臉瞬間慘白，他怎麼也想不到，楊俊居然連這些細節都查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更是如遭雷擊，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楊俊。
……
與此同時，陸航學院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煙霧繚繞。
訓練部長林志峰，也就是學院的副院長，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擊著桌面。
旁邊，是軍區政委蒼鋒，表情同樣嚴肅。
鄭北和宋斐筆直地站在會議桌前，像兩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直接淘汰！沒有任何餘地！”
宋斐率先開口，態度堅決。
“私闖禁區，冒充上級，賄賂哨兵，這幾條，哪一條不夠他們滾蛋回家？”
“鄭北，我知道你愛護學員，但這次，沒得保！”
“這要是放在戰爭年代，他們就是害死整個部隊的罪人！”
宋斐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鄭北臉上了。
鄭北深吸一口氣，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沉聲說道。
“我反對。”
“我承認，他們犯了天大的錯誤，不可饒恕。”
“但是，他們還年輕，他們是一時衝動！”
“我們不能因為一次錯誤，就徹底否定他們！”
宋斐冷哼。
“一次錯誤？鄭北，你管這叫一次錯誤？這是拿部隊的紀律當兒戲！”
“報告！”
鄭北猛地挺直了胸膛，對著主位上的兩位領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鄭北，請求立下軍令狀！”
這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志峰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蒼鋒政委也抬起了頭，銳利的目光投向鄭北。
“我以我個人的前途和榮譽擔保！”
鄭北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如果這次實驗班最終考核，成績最差的學員，比不上往屆任何一屆最好的學員。”
“我們整個實驗班，包括我鄭北在內，集體淘汰！”
“請首長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宋斐驚愕地看著鄭北，他沒想到鄭北會玩這麼大。
拿整個實驗班，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蒼鋒和林志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過了許久，蒼鋒政委才緩緩開口。
“鄭北同志，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報告首長，我清楚！”
“作風和紀律，是戰鬥力的生命線。”
林志峰副院長接過了話頭，語氣嚴肅。
“我們可以容忍學員在訓練中犯錯，但絕不容忍他們在紀律上出問題。”
“這次的事情，性質極其惡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鄭北。
“不過，你提的軍令狀，倒是讓我看到了你的決心。”
他看了一眼蒼鋒政委，見對方微微點頭，才繼續說道。
“好。”
“我同意給你，也給他們一次機會。”
“但是，鄭北，我把醜話說在前面。”
“訓練質量，你必須給我死死把住！”
“如果再出任何么蛾子，別說他們，連你和宋斐，都得給我捲鋪蓋走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
鄭北激動地再次敬禮，聲音裡帶著顫抖。
……
當鄭北和宋斐回到宿舍樓前時，那五個闖禍的學員還像五根木樁一樣戳在原地。
看到教官回來，五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宋斐一言不發，徑直走到白羽面前。
他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凍僵。
“白羽。”
“到！”
“我只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
宋斐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從今天起，你再犯任何一次錯誤，不管大小。”
“我們兩個，必須走一個。”
“你自己選。”
說完，他不再看白羽，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羽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這句話的份量，太重了。
鄭北走到五人面前，臉色依舊不好看。
“處理結果下來了。”
五個人屏住了呼吸。
“這次，不淘汰你們。”
話音剛落，五個人明顯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垮了下來。
關懷和白羽的腿一軟，幾乎要坐到地上去。
“但是！”
鄭北的語氣猛地一轉，凌厲的目光掃過他們。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再有下次，任何人，任何理由，直接開除軍籍！”
五個人剛剛放下的心，又被這句話狠狠地攥住了。
鄭北說完，也轉身離開了。
現場，再次只剩下楊俊和他們五個人。
楊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怎麼？以為這就完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別高興得太早。”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明天開始，你們五個，所有集合時間，由三分鐘，縮短到兩分鐘。”
“遲到一秒，全天的訓練量，翻倍。”
“所有理論課考試，你們的及格線，從六十分，提高到八十分。”
“少一分，一萬米武裝越野，自己去操場跑。”
楊俊宣佈的每一條，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五人身上。
“別覺得委屈。”
楊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們今天干的這些事，要是在我的老部隊，早就被送上軍事法庭了。”
“能有現在這個結果，是鄭教官拿他自己的前途給你們換來的。”
“珍惜這個機會吧。”
“怎麼當一個兵，怎麼當一個真正的軍人，都給我好好想想。”
“解散！”
……
第二天的心理課的教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只有投影儀的光束在空氣的塵埃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光路。
梅映佳教官站在螢幕旁，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但今天，她沒有帶那些沙盤和模型。
“心理素質，是飛行員的最後一道防線。”
“今天，我們來看一段影像資料。”
螢幕亮起。
畫面開始抖動，伴隨著巨大的旋翼噪音和急促的報警聲。
這是一段直升機主觀視角的墜機錄影。
旋翼失速，機身不受控制地旋轉，地面在視野裡瘋狂翻滾，越來越近。
“幫幫我！幫幫我！幫幫我！”
“失去控制！我們正在墜落！”
通訊頻道里，飛行員絕望的吼叫和地面塔臺急切的呼叫混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