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羽,顯得格外焦躁。
她躲開了所有人,溜進了一個閒置的儲物間。
反鎖上門,她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女士香菸,手指顫抖地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帶來的短暫麻痺,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緩解。
她太需要這個了。
可她剛吸第二口,門外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鄭北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白羽的腦子“嗡”地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裡的煙,還冒著青白色的煙霧。
“報告。”
鄭北的聲音很平靜。
白羽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把煙藏到身後,結結巴巴地說。
“報告教官……我……”
“我甚麼?”
鄭北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白羽同志,你很讓我失望。”
白羽的頭垂得更低了,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錯了,教官。”
“知道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鄭北看著她。
“從現在開始,你去所有教官的辦公室,挨個報告。”
“報告詞就是,‘報告教官,實驗班學員白羽,我抽菸了’。”
“聽明白沒有?”
白羽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比罰她跑二十公里還難受。
“教官,我……”
“執行命令!”
鄭北的語氣不容置疑。
白羽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敬了個禮。
“是!”
她不認識這些都是誰的辦公室。
只能一個一個敲門執行命令,剛好敲到楊俊的門。
“進。”
白羽推門進去,根本不敢看他,低著頭就喊。
“報告!實驗班學員白羽!我抽菸了!”
喊完,她才敢抬眼。
楊俊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平靜地看著她,看不出喜怒。
那眼神,讓她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穿了。
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白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連多待一秒的勇氣都沒有,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剛走,鄭北就推門進來了。
他把一份泛黃的報紙放在楊俊的桌上。
“看看這個。”
楊俊拿起報紙。
上面是一則社會新聞,標題很醒目。
鄭北指了指新聞裡的一張配圖照片。
他看著楊俊,語氣嚴肅。
“去查查白羽,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背景。”
操場上,宋斐正和幾個學員鬧在一起。
“來來來,小羚羊,聽說你以前是裝甲兵,手上力氣大,咱倆掰個手腕!”
宋斐擼起袖子,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沃威憨厚地笑了笑,也坐了下來。
“教官,我可不一定能贏你。”
“少廢話,來!”
兩人雙手握住,青筋暴起。
學員們圍在一旁起鬨。
“沃威加油!幹翻宋教官!”
“宋教官威武!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宋斐本來穩操勝券,眼看就要把沃威的手壓下去。
突然,旁邊有人開了手機閃光燈拍照。
那強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就這一分神的工夫,沃威反守為攻,怒吼一聲,猛地將宋斐的手腕死死按在了桌面上。
“耶!贏了!”
學員們一片歡呼。
宋斐揉著手腕,哭笑不得。
“我靠,誰啊?誰開閃光燈?”
眾人笑鬧著散開。
白羽心事重重地走了過來,她剛從最後一個辦公室出來,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沃威鼻子動了動,聞到了她身上還沒散盡的煙味。
“白羽,你身上甚麼味兒啊?”
白羽心裡咯噔一下,大腦飛速運轉。
她故作鎮定地撩了下頭髮。
“哦,機油味兒。”
“上午訓練結束,我去機庫看了看,人家見我不忙讓我幫忙,蹭到的機油味。”
“華劍?”
這個名字一出來,沃威的眼睛立刻亮了。
“最新的那款武裝直升機?你進去了?”
關懷和姜竇也湊了過來,滿臉的好奇。
“真的假的?長甚麼樣?帥不帥?”
白羽見成功轉移了話題,心裡鬆了口氣,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當然帥了,那流線型,那掛架,簡直了……可惜不讓拍照。”
她描述得有鼻子有眼,聽得幾個男生熱血沸騰。
沃威搓著手,一臉嚮往。
“真想去看看啊。”
關懷眼珠一轉,壓低聲音說。
“要不……等晚上熄燈了,咱們偷偷溜過去看看?”
這個提議,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心思。
晚自習的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還有沃威翻書的聲音。
他對著一本書愁眉苦臉,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
坐在他斜後方的湯名揚用筆敲了敲桌子,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優越感。
“小羚羊,還在啃入門教材呢?”
沃威憨厚的臉上閃過窘迫,他撓了撓頭。
“有點……看不懂。”
湯名揚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都甚麼年代了,還以為光靠一身蠻力就能開飛機?”
“現在打仗靠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高科技,懂嗎?資訊化,懂嗎?”
“你連個基礎理論都搞不明白,以後上了戰場,就是個活靶子。”
這話說的極其難聽。
沃威的臉瞬間漲紅了,握著書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文化課不行。
“湯名揚你他媽有病吧!”
姜竇猛地把筆拍在桌上,站了起來。
“你牛逼,你哪科考第一了?綜合評定你排第幾啊?天天在這兒叭叭個沒完,顯著你了?”
湯名揚也站了起來,兩個人隔著課桌怒目而視,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你配?你除了會動嘴皮子還會幹啥!”
“有本事出去練練!”
“練練就練練,誰怕誰!”
眼看就要打起來,關懷趕緊起身拉住兩人。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自習呢,想挨處分啊?”
就在這時,一個冷冽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精力很旺盛啊。”
所有人渾身一僵,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楊俊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他抱著手臂,眼神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他走上講臺,環視著底下噤若寒蟬的學員們。
“自習課用來吵架,各位都是時間管理大師?”
“看來是白天的訓練量不夠,讓你們還有力氣在這兒搞內部矛盾。”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全體都有。”
“穿常服,穿皮鞋,樓下集合。”
“武裝越野八公里。”
“現在,立刻,馬上!”
命令一出,哀鴻遍野。
穿皮鞋跑八公里,這簡直是酷刑中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