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死死盯著楊俊遠去的背影,心臟砰砰直跳。
她剛剛才在楊俊的指導下調整好呼吸,感覺自己恢復了不少體力。
可現在一比,她那點體力,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絕對不是普通的飛行員。”
白羽喘著氣,對身邊的戰友篤定地說道。
“這速度,這耐力,還有他那種對戰場的敏銳直覺……”
“他肯定是王牌部隊出來的。”
“比如……特種部隊。”
旁邊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能吧?特種部隊的人,怎麼會來當學生?”
白羽沒有再解釋。
她只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山頂上,蒼鋒和林志峰,正並肩站著,眺望著山下的風景。
一輛吉普車在他們身後停下。
鄭北跳下車,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報告首長!實驗班學員正在進行二十公里武裝越野,預計十分鐘內全部抵達!”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以驚人的速度衝上了山頂的平地。
正是楊俊。
他跑到幾位領導面前,一個標準的立定,抬手敬禮,氣息沒有絲毫紊亂。
“報告首長!實驗班助教楊俊,完成訓練!”
蒼鋒讚許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小子。”
他轉頭對鄭北說。
“鄭北,你這次去A大隊,算是挖到寶了。”
A大隊。
這三個字一出來,旁邊的林副院長眼神也亮了。
那可是全軍都赫赫有名的特種作戰部隊,兵王中的兵王。
鄭北笑了笑,帶著幾分得意。
“還是首長慧眼識珠。”
林副院長扶了扶眼鏡,看向楊俊。
“楊俊同志,我聽說,你給學員們安排了週末加訓?”
“學員們都是剛從地方大學招來的,能適應這麼高強度的訓練嗎?會不會有牴觸情緒?”
鄭北正要開口解釋。
楊俊卻搶先一步回答。
“報告副院長。”
“實驗班的任務,是在一年內,完成普通學員四年的學習和訓練內容。”
“時間緊,任務重,沒有周末是理所當然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
“更何況,對於特殊部隊來說,本就沒有周末這個概念。”
“敵人,不會因為是週末就停止行動。”
“戰爭,更不會因為是週末就按下暫停鍵。”
蒼鋒聽完,滿意地拍了拍楊俊的肩膀。
“說得好!”
“我們培養飛行員,絕不能只培養會開飛機的‘打靶標兵’。”
“我們要的是,能上戰場,能打勝仗的真正戰士!”
他目光掃向山下蜿蜒的山路,語氣深沉。
“現在的訓練多流一滴汗,戰時就能少流一滴血。”
“這個道理,必須讓他們從一開始就刻進骨子裡。”
鄭北補充道。
“請首長放心,我們已經為每個學員都制定了個性化的培養計劃。”
“會根據他們的特點,進行針對性強化。”
楊俊目視前方,聲音冷冽。
“我的任務,就是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明白。”
“穿上這身軍裝,到底意味著甚麼。”
“軍人的使命,到底是甚麼。”
話音剛落,學員們陸陸續續地抵達了山頂。
每個人都是步履蹣跚,臉色慘白,作訓服被汗水浸透。
又被山風吹乾,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關懷和姜竇是最後兩個。
他們幾乎是被人拖上來的,一到山頂,就直接癱在地上,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楊俊環視了一圈。
看著他們這副狼狽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走到隊伍正前方,聲音響徹山頂。
“全體都有!”
“集合!”
學員們哀嚎著,掙扎著,互相攙扶著,勉強站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佇列。
楊俊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看你們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很好。”
“證明今天的訓練,有效果了。”
“現在,思想教育課,正式開始。”
“全體都有!”
“《強軍戰歌》”
“起!”
山頂的風,冷得刺骨。
學員們唱出來的歌,有氣無力,稀稀拉拉。
那調子飄在空中,被山風一吹,就散了。
聽起來更像是一群人的哀嚎。
楊俊的臉沉得能滴出水。
他剛要開口訓斥,鄭北卻伸手攔住了他。
鄭北走到隊伍前面,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指了指山下。
“都看看那兒。”
學員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夜幕之下,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鋪滿了整個大地。
那是和平,是繁華,是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見過的,需要他們守護的人間煙火。
“好看嗎?”
鄭北淡淡地問。
沒人回答。
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胸口有甚麼東西在慢慢發酵。
鄭北的目光轉向身邊的楊俊。
“你們的楊助教,曾經在西南邊境執行過一次任務。”
“叢林裡,他和他的小隊,面對的是十倍於他們的販毒武裝。”
“那些人,帶著最新式的武器,想把幾百公斤的‘貨’,送到山下那樣的城市裡。”
鄭北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每個學員的心都揪了起來。
“那一仗,他們把全部武裝毒販清除了。”
“他們身後就是國境線。”
“他們要是退一步,那些能毀掉無數個家庭的東西,就會流進我們腳下這片燈火裡。”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每一張年輕又疲憊的臉。
“你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很安全。”
“你們腳下的城市,很安寧。”
“為甚麼?”
“因為有無數個和楊助教一樣的人,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用命,擋住了所有的危險。”
“現在,再唱一遍!”
“告訴我,你們的答案!”
幾秒鐘後,沃威第一個吼了出來。
有了第一個,後面的人都跟著吼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應付任務。
楊俊看著眼前的一切,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微不可查的鬆動。
返程的路上,氣氛有些沉重。
學員們不再嬉笑打鬧,只是默默地走著。
關懷猶豫了很久,還是湊到了楊俊的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問。
“楊助教……那個……你殺過人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周圍幾個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耳朵豎得老高。
楊俊目不斜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他的回答,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情緒。
關懷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縮了回去。
姜竇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你傻啊,問這個。”
“這用問嗎?你看楊助教那眼神,手上沒幾條人命,能有那股殺氣?”
“別說了,讓他聽見,咱們又得加練。”
幾個人立刻閉上了嘴,但心裡對楊俊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累成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