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沉默了。
他知道鐵路說的是事實。
只是,親手帶出來的兵,就這麼要被別人挖走,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而楊俊,握著那份沉甸甸的調令,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航實驗班,王牌飛行員。
楊俊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手裡的調令。
他抬起頭看向鄭北,眼神裡再沒有半分猶豫。
“報告首長!”
“我願意去!”
鄭北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他用力拍了拍楊俊的肩膀,力道大得發出“砰砰”的聲響。
“好小子!有種!”
“我就知道,A大隊出來的兵,沒有一個是孬種!”
他轉頭看向鐵路和袁朗,語氣裡滿是得意。
“老鐵,老袁,我可把你們的寶貝疙瘩給挖走了啊!”
“別怪我,要怪就怪這小子太優秀,總部首長都點了名要的!”
袁朗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得了便宜還賣乖,老狐狸。”
鐵路倒是顯得很平靜,只是擺了擺手。
“人你帶走,但話我得說在前面。”
“一年之後,這小子要是想回來,你不能攔著。”
鄭北哈哈大笑。
“放心!我們陸航雖然缺人,但絕不幹強買強賣的缺德事!”
“只要他想走,我親自開飛機給他送回來!”
說完,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楊俊。
“回去等通知吧,總部的正式調令很快就會下發到大隊。”
“給你放幾天假,好好陪陪家人,然後就來我這兒報道。”
“我醜話說在前面,我那個實驗班,可不是甚麼善堂,來了就得做好脫層皮的準備!”
“是!保證完成任務!”楊俊挺直了胸膛。
“行了,我該走了。”
鄭北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停機坪。
很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架武裝直升機捲起狂風,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
鄭北頭也不回地登上飛機,艙門關閉。
直升機拔地而起,消失在天際。
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袁朗看著遠去的飛機,心裡五味雜陳。
……
大隊長辦公室裡。
鐵路親自給楊俊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說說吧,你自己的真實想法。”
沒有了外人,鐵路的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楊俊雙手接過水杯,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報告大隊長,我想組建一支真正意義上的三棲特戰小隊。”
鐵路眉毛一挑,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阿爾法小隊,現在地面滲透、水下突擊都算是強項。”
“可一旦涉及到空中,我們就很被動,只能完全依賴陸航的支援。”
“情報傳遞、戰場決策,中間總會隔著一層,有時候甚至會貽誤戰機。”
楊俊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我在想,如果我自己就是飛行員,如果我們的戰機,就是我們小隊的一部分……”
“我們可以自己選擇切入戰場的角度。”
“自己決定火力支援的時機,甚至可以做到人機一體,那種戰鬥力的提升,是幾何倍數的。”
鐵路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楊俊喝了口水,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而且……一年時間,完成別人四年的課程。”
他咧嘴笑了。
“這事兒聽著就帶勁,我想試試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鄭北團長也說了,學習結束之後,如果我想回來,隨時可以申請。”
鐵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
“你的想法不是個人英雄主義,是站在了更高的高度去思考問題,我很高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訓練場上揮灑汗水的戰士們。
“A大隊支援你的決定。”
“不過,在你正式調離之前,阿爾法小隊,你還得給我繼續帶。”
“把你腦子裡的那些東西,多給他們灌輸一點,別藏著掖著。”
“是!”
楊俊猛地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剛落。
“嗚!”
基地內,一陣尖銳急促的警報聲劃破了長空!
一級戰備警報!
鐵路和楊俊對視一眼,兩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有任務!”
兩人快步衝出辦公室,整個A大隊營區已經動了起來。
無數身影從各個角落衝出,奔向自己的戰位。
五分鐘後,阿爾法小隊全員荷槍實彈,在指揮中心集合。
袁朗站在電子地圖前,表情凝重。
“緊急任務!”
“上級通報,要求我們立刻出動,協助地方警方和武警部隊。”
“在城郊的西涼山地區,對兩名持槍殺人犯實施搜捕!”
他按動遙控器,螢幕上跳出兩名嫌疑人的照片和資料。
“主犯,方康安,男,三十九歲。”
袁朗的聲音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前西北軍區偵察連一期士官,特種兵出身,格鬥、射擊、野外生存能力均為優秀。”
此話一出,阿爾法小隊的隊員們眼神都變了。
對手,是自己人。
“另一個叫賈衡,是方康安妹妹的男朋友,從犯。”
袁朗繼續說道。
“根據警方提供的背景資料,事情有些複雜。”
“方康安的兒子方忠,是一名光榮的緝毒警。三個月前,在一次抓捕行動中不幸犧牲。”
“但問題是,那次行動的帶隊軍官為了推卸責任,利用家族勢力掩蓋了真相。”
“偽造了行動報告,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犧牲的方忠身上。”
“給他安上了一個‘違規離崗’的罪名。”
“這導致方忠烈士不僅死後蒙冤,連撫卹金都被取消了。”
“方康安身為一個為國奉獻了青春的老兵,兒子的犧牲和冤屈,讓他徹底崩潰了。”
“他用盡了所有合法手段申訴,但都石沉大海。”
“三天前,他持槍闖入那名軍官的家中,將其擊斃,隨後與賈衡一同逃亡。”
指揮中心裡一片寂靜。
每個人的心情都沉重無比。
一個英雄的父親,一個走上絕路的老兵。
這讓他們即將開始的抓捕,變得不再純粹。
但軍令如山。
“都聽明白了嗎?”袁朗環視眾人。
“明白!”
“登車!出發!”
到達目的地,山高林密,地勢複雜。
警方和武警已經在山腳下拉起了數百公里的封鎖線,併成立了臨時指揮部。
楊俊和袁朗跳下車,快步走進指揮部的帳篷。
帳篷裡煙霧繚繞,幾名高階警銜和武警警銜的領導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激烈地討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