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鐵路、袁朗和楊俊進來,一名警方負責人立刻迎了上來。
“你們就是A大隊的同志吧?歡迎歡迎,可把你們給盼來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迅速切入正題。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嫌疑人很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
“我們動用了一切技術手段,也只能確定他們的大致範圍就在這片山區。”
袁朗接過對方遞來的資料,迅速瀏覽了一遍。
“範圍太大了,跟大海撈針一樣。”
他指著地圖,果斷下令。
“我們不能這麼被動,必須主動出擊,分片搜尋,逐步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
“阿爾法小隊!”
“到!”楊俊應道。
“你們小隊負責東側這片區域,由南向北進行梳理式搜尋!”
“是!”
楊俊領命,轉身走出帳篷,對著自己的隊員們打了個手勢。
“檢查裝備,準備出發!”
臨行前,他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都給我聽清楚了!”
“我們的目標,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特種兵!老前輩!”
“我們會的戰術,他都會!我們懂的技巧,他都懂!”
“甚至我們沒玩過的髒活兒,他可能比我們更熟!”
“所以,都把你們的眼睛給我瞪大了,耳朵豎起來!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這次行動,誰要是敢給我陰溝裡翻船,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聽明白沒有!”
“明白!”
“出發!”
楊俊一揮手,阿爾法小隊六名隊員,迅速沒入了昏暗的山林之中。
楊俊走在最前面。
他全神貫注,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隊伍裡,拓永剛顯得有點憋屈。
他本是突擊手,開路是他的活兒。
但楊俊非要親自來。
“隊長,前面我來吧。”拓永剛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楊俊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你歇著,這活兒我來。”
拓永剛撇了撇嘴。
他知道楊俊是擔心甚麼。
畢竟這次的目標,不是普通人。
那是他們這些特種兵的老前輩。
曾經的西北軍區特種兵,方康安。
“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別給我當瞎子!”楊俊突然停下,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隊員們立刻繃緊了神經,四下戒備。
楊俊蹲下身子,指了指腳下。
那裡有一根細不可見的魚線。
它被巧妙地固定在一棵樹和一塊石頭之間。
如果不是楊俊經驗豐富,幾乎不可能發現。
“看到了嗎?”
“這是絆索,非致命的。”
“只要你們踩到,就會觸發報警裝置。”
“或者,觸發一些小玩意兒。”
“比如,一個裝滿石頭的罐子,直接砸你腦袋。”
“方康安這是在告訴我們,‘我在這兒,但我不歡迎你們’。”
楊俊的語氣裡,帶著無奈。
這哪裡是抓捕,這分明是兩個特種兵隊伍的“捉迷藏”。
而且,還是前輩給後輩出的考題。
“這老前輩,玩得可真花啊。”拓永剛小聲嘀咕了一句。
楊俊沒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那根魚線。
他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絲。
沒多久,他又停了下來。
這次,他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灌木叢。
“那裡,有動過的痕跡。”
“而且,很新。”
“他把一些樹枝折斷,然後又重新插回去。”
“不是為了掩蓋行蹤,是為了告訴我們,‘我從這裡經過了’。”
“這老兵,是故意的吧?”拓永剛忍不住問。
楊俊點了點頭。
“他在跟我們玩心理戰。”
“他知道我們是特種兵,知道我們會發現這些痕跡。”
“他就是想讓我們知道,他就在附近。”
“但又不讓我們輕易找到。”
這讓隊員們的心情更沉重了。
他們不是在追捕一個冷血的殺人犯。
而是在追捕一個,曾經和他們一樣,為了國家出生入死的老兵。
一個被逼上絕路,為兒子討回公道的老兵。
“都打起精神來!”楊俊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無論他做了甚麼,他都是我們的目標!”
“軍令如山,明白嗎!”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道。
但他們都知道,這個“明白”裡,摻雜了多少複雜的情緒。
楊俊繼續前進。
他一路避開了好幾個方康安佈置的非致命陷阱。
有些是簡單的絆索,有些是更復雜的聲光報警裝置。
但都被楊俊一一識破。
他甚至能從那些陷阱的佈置手法裡,感受到方康安的“用心”。
那不是為了傷人,更像是為了“提醒”。
提醒他們,他就在這裡。
提醒他們,不要輕易靠近。
“隊長,前面有個山洞!”拓永剛突然指著前方喊道。
楊俊立刻停下腳步,舉起望遠鏡觀察。
山洞口被一些藤蔓和灌木遮擋著,顯得非常隱蔽。
如果不是拓永剛眼尖,很難發現。
“周圍有痕跡嗎?”楊俊問。
“沒有,很乾淨。”拓永剛回答。
楊俊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勾起。
“乾淨,就是最大的痕跡。”
“走,過去看看。”
他示意隊員們原地待命,自己則一個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
他走到山洞口,深吸一口氣,然後突然大聲喊道:“方康安!”
他的聲音在山林裡迴盪,帶著特種兵特有的穿透力。
山洞裡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我是老A的!”楊俊繼續喊道。
“我們知道你兒子的事情!”
“你的部隊,你的老首長,都在為你兒子討回公道!”
“我們已經介入調查了!”
“你兒子的冤屈,我們會替他洗清!”
“他會得到他應得的一切,包括榮譽!”
楊俊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山洞裡,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兵。
他的眼神疲憊,但依然銳利。
正是方康安。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一把老式步槍。
槍口,正對著楊俊。
“你,你是誰?”方康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楊俊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我是A大隊阿爾法小隊的隊長,楊俊。”
“你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你兒子的事情,我們也都聽說了。”
“我們來,不是為了抓你。”
“是為了帶你回去,為你兒子討回公道。”
方康安的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懷疑,有痛苦,也有那麼一點點,微弱的希望。
“你們?你們會替我兒子討回公道?”方康安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為這件事情奔走了多久?
用了多少合法手段?
但都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