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一個監聽耳機,仔細聽了聽。
鐵籠裡,雖然所有人都精疲力盡,但還能聽到壓抑的、斷斷續續的低語。
“……等他們換崗……”
“……三點鐘方向,是哨塔的死角……”
“……先救人,再找武器……”
他們在商量著逃跑計劃。
很好。
沒有被酷刑嚇破膽,沒有放棄思考,還在主動尋找破局的機會。
但這還不夠。
楊俊放下耳機,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語氣冰冷。
“A組,按計劃行動。”
“是時候,給他們上點狠料了。”
袁朗挑了挑眉,看向楊俊,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楊俊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看戲。”
營地裡,鐵籠的門再次被粗暴地開啟。
這一次,所有人都被驅趕了出來,在空地中央站成一排。
田有山揹著手,緩緩踱步到他們面前。
“看來,你們的骨頭,比我想象的要硬。”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不過,我很好奇,當你們的信念,和別人的生命放在一起時,你們會怎麼選?”
話音剛落,兩名蒙面人從旁邊的帳篷裡,拖出來一個拼命掙扎的身影。
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華夏軍裝的女軍官!
她的軍銜是上尉,但此刻,她髮絲凌亂,軍裝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
白皙的脖頸上還有幾道刺眼的紅痕,臉上帶著屈辱。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畜生!”
女軍官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籠子裡的老A們,瞬間就炸了!
“我操你媽!放開她!”
“你們他媽的衝我們來!欺負一個女人算甚麼本事!”
拓永剛更是目眥欲裂,掙扎著就要衝上去,卻被旁邊黑洞洞的槍口死死抵住。
侮辱戰友,尤其是侮辱一名女軍人,這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底線!
“別急,還有呢。”
田有山殘忍地笑了起來,又一揮手。
這一次,被押出來的是齊桓。
隊員們瞳孔猛縮。
齊桓!A大隊計程車官長!
此刻的他,同樣鼻青臉腫,身上帶著傷,被兩個大漢死死按跪在地上。
“齊桓!”
有人失聲喊道。
田有山走到那名女軍官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一把手槍頂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他轉過頭,用那隻獨眼掃視著所有A大隊隊員,聲音怨毒。
“我弟弟,就是死在你們這些華夏特種兵的手裡。”
“今天,我要讓你們親眼看著,你們的戰友,你們要保護的人,一個個死在你們面前!”
所有A大隊的隊員,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冰冷的槍口,頂在那名女軍官光潔的太陽穴上。
她還在掙扎,嘴裡發出嗚咽,卻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你們……”吳哲咬著牙,牙縫裡迸出兩個字,嘴唇已經被咬破,滿是血腥味。
“怎麼選?”
田有山獰笑著,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是看著她死,還是告訴我,你們的部隊番號,你們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是誰?”
“告訴我,我就放了她。”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回答,還是不回答?
這是一個魔鬼的選擇題。
出賣部隊資訊,是叛國!是每一個軍人刻在骨子裡的恥辱!
可眼睜睜看著戰友,一個女軍人,在自己面前被槍殺……
那份愧疚和折磨,將會伴隨他們一生!
“別……別說……”
被按跪在地上的齊桓,猛地抬起頭,衝著隊員們嘶吼。
“我們是軍人!死,也要死得有骨氣!”
“閉嘴!”旁邊一個蒙面大漢,用槍托狠狠砸在齊桓的後背上。
齊桓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隊員們,用力地搖著頭。
田有山似乎對齊桓的“不配合”極為不滿,他嘖了一聲,收回了頂在女軍官頭上的槍。
他一把將那個女人推到旁邊。
“看來,硬骨頭不止一個。”
田有山踱步到齊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叫甚麼名字?甚麼職務?哪個單位的?”
齊桓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不語。
“很好。”田有山點了點頭,對著手下揮了揮手。
立刻有兩個人上前,將齊桓從地上拖了起來,朝著空地中央一個早就搭好的臺子走去。
那是一個簡陋的木頭臺子,上面有兩個半圓形的鐵環。
齊桓被強行按在臺子上,雙手被卡進了鐵環裡,動彈不得。
遠處,監控室內。
袁朗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楊,田有山這傢伙,還真他孃的是個天生的反派料子。”
楊俊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口氣,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演得不錯,不是嗎?”
“演得是不錯,就怕這群小子當真了。”
袁朗有些擔憂,“總部和軍區可都看著呢,要是真把人弄出心理問題……”
楊俊放下茶杯,指了指螢幕。
“戰爭,從來不會因為你心理脆弱就手下留情。”
“他們要面對的,比這個殘酷一百倍。”
畫面裡,吳哲、拓永剛等人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看著被固定在臺子上的齊桓,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著。
“頭兒……”許三多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田有山從旁邊拿起了一把大鐵錘,在手裡掂了掂。
“我再問一遍,你的姓名,職務,單位。”
齊桓把頭偏向一邊,看都不看他。
“不說?”田有山笑了,那笑容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他舉起了鐵錘,對準了齊桓被固定的右手。
“啊!不要!”
許三多再也忍不住,失聲大喊出來,“不要傷害齊桓!”
話一出口,整個場面瞬間死寂。
許三多自己也愣住了,他驚恐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懊悔。
他暴露了齊桓的名字!
田有山緩緩轉過頭,獨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齊桓……好名字。”
監控室內,袁朗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完了,這小子……”
楊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也是有些無奈。
“看來下次選拔,得先給每個人起個代號。”
戰場上,任何一點資訊的洩露,都可能是致命的。
許三多的無心之失,恰恰犯了最大的忌諱。
“既然你的兵這麼關心你……”
田有山舉著鐵錘,重新對準了齊桓,“那我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絕望!”
他猛地揮下了鐵錘!
“不!!!”
拓永剛和吳哲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但鐵錘並沒有砸在齊桓的手上,而是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木頭臺子上!
木屑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