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頓了頓,說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讓他們扮演思想極端的恐怖分子,對我們的隊員進行高壓審訊。”
“不設底線,只求真實。”
嘶……
饒是袁朗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聽到這話都覺得後背發涼。
“在這之前,”楊俊繼續說道。
“我建議,先在三中隊開展一次為期一週的‘地獄魔鬼周’極限訓練。”
“篩選掉意志力不堅定的隊員。”
“我還想……”楊俊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了出來。
“在進行反審訊訓練前,我想申請,讓隊員們去看一次槍決。”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看槍決!
這是要幹甚麼?
讓他們直面死亡,感受那種最原始的恐懼!
過了許久,鐵路才緩緩搖頭,聲音有些乾澀。
“這個……我沒有這個許可權。”
他雖然是大隊長,但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權力範圍。
楊俊心中瞭然,這本就是他一個試探性的提議,被否決也在意料之中。
“我明白了。”
參謀長此時忽然開口,他看著方案,又看看楊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楊俊,你這個方案裡的很多東西。”
“和我一個在‘狼牙’的同學提到的他們正在探索的方向,非常相似。”
又是狼牙!
“但據他說,他們也只是在摸索,遠沒有你這個方案來得這麼系統和完整。”
鐵路和袁朗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楊俊身上。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楊俊坦然地迎著三人的目光。
“報告首長,我之前透過一些渠道,接觸到了一部分美軍SERE學院的集訓資料。”
“受到了很多啟發。”
這個解釋無懈可擊。
參謀長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感慨。
“我那個同學,想搞到他們特戰旅旅長藏起來的完整方案,搞了幾年都沒搞到。”
“沒想到,讓你小子從另一個方向給捅破了天。”
鐵路聽完,一錘定音。
“行了,先不說那麼遠。”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站起身,看向楊俊和袁朗。
“當前的任務,就是先把這兩個訓練場給我落實了!”
“袁朗!”
“到!”
“場地的事情,你全權負責,配合好楊俊!”
“是!”袁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會議結束,鐵路和參謀長先行離開。
辦公室裡只剩下袁朗和楊俊。
袁朗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直接拋給了楊俊。
“走,總教官同志,驗貨去。”
楊俊下意識接住鑰匙,入手冰涼。
“去哪?”
“給你找的‘試煉間’。”
“袁朗拿起自己的帽子戴上。
“大隊西邊有個閒置了快十年的備用飛機庫,我帶你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上了一輛軍用吉普。
袁朗一腳油門,車子便朝著大隊西側的偏僻角落駛去。
幾分鐘後,一座巨大的、略顯斑駁的銀灰色建築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個老式的鋼結構飛機庫,大門緊鎖,門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袁朗跳下車,示意楊俊開門。
楊俊用鑰匙開啟了沉重的鐵鎖,和袁朗一起,合力推開了巨大的庫門。
“吱呀——”
隨著刺耳的摩擦聲,一道光線射入昏暗的機庫,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楊俊的眼睛,瞬間亮了。
整個機庫內部呈半圓形,是巨大的鋼結構穹頂,沒有任何一根承重柱。
高度,目測超過十五米!
面積,粗略估計也超過了一千五百平方米!
這簡直……太完美了!
這裡完全可以搭建出足夠複雜的立體結構,完美符合他對“試煉間”的所有構想!
“怎麼樣?地方還行吧?”袁朗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問。
“不是還行,是太行了!”楊俊的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興奮。
“裡面堆了些雜物,要清理出來,估計得費點功夫。”
袁朗指了指角落裡堆放的一些廢舊器材。
楊俊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雜物,剛想說這工程量可不小。
袁朗卻滿不在乎地一揮手。
“沒事,這事簡單。”
“我讓齊桓他們把全大隊的兵都拉過來,一天!一天就給你清得乾乾淨淨!”
袁朗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又發動了吉普車。
“別光顧著高興,還有一個地方。”
楊俊剛從對“試煉間”的興奮中回過神來,聞言一愣。
“戰術訓練場?”
“聰明。”
袁朗讚了一句,方向盤一打,車子再次轟鳴起來,“上車,帶你去看另一塊寶地。”
吉普車沒有返回辦公樓,而是繞過機庫,繼續朝著更北邊的方向駛去。
這裡比剛才的機庫位置還要偏僻,連水泥路都變成了顛簸的土路。
又開了約莫一公里,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這片地比剛才的機庫佔地更大,地面平坦,除了幾叢半人高的雜草,幾乎沒有任何遮擋物。
袁朗停下車,指著前方。
“這兒,原來是打算新建一個速射靶場的。”
“後來評估了一下,覺得現有的靶場升級一下也夠用,這塊地就一直閒置著。”
楊俊的目光掃過整片空地。
夠大,夠平整,可塑性極強。
在他腦海中,無數的戰術模組已經開始在這片空地上自行組合、排列。
CQB街區、多層狙擊陣地、模擬巷戰環境……
這裡,足以復刻出他腦子裡最經典的那幾個戰術訓練場藍圖!
“怎麼樣?”袁朗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也太行了!”楊俊的回答和剛才如出一轍。
這兩個地方,簡直就是為他的方案量身定做的。
一個室內,一個室外。
一個精巧複雜,一個開闊宏大。
兩者結合,足以支撐起A大隊未來至少五年的高強度特種訓練!
袁朗滿意地點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行了,地方看完了,回去說正事。”
……
十分鐘後,兩人回到了袁朗的辦公室。
袁朗給自己和楊俊各倒了一杯水。
楊俊卻沒有喝,而是從自己隨身帶來的揹包裡,取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放在了袁朗的辦公桌上。
“這是甚麼?”袁朗挑了挑眉。
“戰術訓練場的施工圖、材料清單,還有一些施工過程中的注意事項。”楊俊回答。
袁朗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檔案袋,再看看楊俊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